倒計時跳出來的一瞬，整個公開庭像被人一把攥緊了喉嚨。
見證屏上，猩紅色的核驗條從上方垂落，冷冰冰地鎖定沈礪的名字。強制接入完成，系統已經不再徵詢任何人的意願，只給他留下一個正在縮短的選擇——補驗，或者拒絕。
拒絕，第三頁爭議會被直接打成“證據汙染”，當場封存；接受，他就會被寫入現任簽章鏈，成為這條死人權位的合法承接體。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那不是看一個當事人，那像是在看一把刀——看它到底會砍向誰。
“申請暫停核驗！”
寧含章幾乎是在倒計時亮起的同一秒開口。她的聲音不高，卻利得像當庭抽出的冷鋒，“在對沈礪進行補驗前，我要求先審查我退席後仍然出票的借席來源。我的席位已經退出，為什麼還在繼續出票？誰在借我的席，誰在替我籤？”
公開庭的程式光欄一陣急閃，封閉核認組的代表席立刻給出駁回。
“申請無效。”那道機械合成音沒有半點波動，“申請人寧含章已被評定為高風險殼位，失去繼續主張程式中止的優先權。”
這句話一齣，庭場裡壓抑已久的騷動瞬間竄了起來。
高風險殼位。
在場的人誰都清楚，這不只是一個標籤。這意味著她隨時可能被剝離發言資格，隨時可能被系統接管記錄，甚至連她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會被預設成‘不可信樣本陳述’。
可寧含章沒退。
她站在那裡，後背繃得筆直，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裡卻壓著一股硬撐到底的狠勁。她知道自己在失權邊緣，再往前一步，可能就真的回不來了。
但她還是盯著主審屏，一字一頓：“我退席之後，誰替我活著？”
庭場猛地靜了一瞬。
沈礪卻在這時抬起頭，聲音異常平穩。
“我不爭中止。”
所有人都看向他。
封閉核認組那邊像是都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就連寧含章都偏過頭，眼裡掠過一絲極快的驚意。
沈礪盯著倒計時，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我接受核驗流程繼續，但要求——全量公開，上鍊見證。”
一句話，庭場炸開。
“你瘋了？”有人失聲。
全量公開，意味著他的每一步核驗、每一項生理反饋、每一段許可權握手，都會被掛上公證鏈，供整個公開庭同步見證。那不是補驗，那是在把自己剖開，連骨縫都給所有人看。
更重要的是，一旦公開，封閉核認組就再也不能把這個過程關進黑箱裡悄悄完成接管。
他們原本能把沈礪變成一個“處理結果”。
現在，沈礪把它硬生生改成了一場“公共程式”。
核認組代表席短暫沉默，像是在高速計算風險。可公開庭的程式規則擺在那裡，只要當事人主動要求公開見證，在沒有更高層級保密豁免前，封閉流程就必須讓路。
沈礪這一刀，捅得極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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