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聽席裡已經有人開始動搖。
“會不會真是舊授權……”
“如果有確認摘要，那前面那些也未必——”
可沈礪的臉色反而更難看了。
他盯著那段回放，瞳孔裡細微的銀紋慢慢亮起。回聲橋在他視野裡鋪開，聲音、畫面、資料幀被同時拆解。他看得很慢，像是在從一塊平整的布里找出針腳。
幾息之後，他忽然開口：“有空白幀。”
段焰偏頭：“什麼？”
“第七幀到第九幀之間有補縫，音譜有二次抹平痕跡。”沈礪沒移開視線，聲音壓得極低，“這不是原始確認，是後補模板。”
這句話一齣，映象席位立即反駁：“個人感知不能替代系統認證。”
“我沒說它是假。”沈礪終於抬眼，直直看過去，“我只要求比對三項——簽發順序、補驗時間、原始拒絕痕跡。”
不硬撞真假，只追流程先後。
只要順序一亂，所有“確認”都可以變成偽造補檔。
這一下，寧含章眼底終於露出一點極淺的讚許。
沈礪已經學會不再被對方牽著跑了。
段焰幾乎是同時埋頭衝進底層快取深處，他手上的介面片因為過載發出刺耳嗡鳴。數十條快取流被他一把扯開，像從泥漿裡拽出一根快斷的線。
“找到了！”
一條未歸檔校時記錄被他拖出，狠狠拍上公屏。
時間戳清清楚楚地擺在那裡——“續接確認”摘要生成時間，晚於七戶現實呼叫的第一次許可權啟動。
廳裡瞬間像被投下一記重錘。
先呼叫，後確認。
順序反了。
這意味著根本不是亡父先授權，再有人依令行權；而是有人先動了許可權，事後才往上倒填“沈崇舟”的名義，試圖把所有髒痕洗成合法流程。
映象席位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靜默。
就在這時，羅停雲再次補上一刀。
“蒼門舊案遺留日誌，最後一筆個人操作恢復完成。”他把一段碎裂日誌投出來，字跡模糊，卻依舊能辨認出核心內容。
拒絕續接。
那是沈崇舟生前留下的最後一筆有效操作。
不是同意，不是預設，不是緊急託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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