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被動捲進來的。
他是目標。
這一刻，連庭方几個一直繃著臉的人，神情都變了。
沈礪看著螢幕，忽然覺得那串細密的資料像是一條已經纏上脖子的繩。他想起父親最後一次拒絕接令時留下的影像，想起那句沒說完的話，想起自己一路被推著往前走的每一個節點。原來不是巧合，不是餘波，不是舊案拖尾。
是有人在沿著父親當年沒走完的那條路，強行把他往那個席位上推。
他緩緩吸了口氣，把所有翻湧的東西重新壓進胸口。
“申請變更列項。”他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全場再次安靜下來，“將所有蒼門復勘相關呼叫，從‘歷史修復’改列為‘現行逼接’。”
一句話，等於把整件事徹底翻面。
歷史修復，是補舊賬；現行逼接，是正在發生的強制接管行為。前者能慢慢拖，後者一旦成立，災備續權鏈整條都得被複核。
庭方立刻有人發出警告：“你知道這樣改列意味著什麼嗎？一旦觸發整條災備續權鏈複核，城域內多項事故賠付會被迫暫停，數百戶善後都得卡住。”
“誰暫停，誰負責。”寧含章頂著本系統的壓力，直接把話頂了回去，“責任不再回寫審鏈，也不該回寫受害人，只能回寫現行行權者。”
許梔報數的聲音像刀一樣利：“七戶斷供，兩戶遷居卡死，一戶傷殘複評延期。你們現在可以繼續拿‘大局’壓人，但請先說清楚，這九戶接下來是誰養，誰賠，誰簽字擔責。”
那人臉色發白，張了張嘴，沒再說出話來。
最小比對繼續推進。
底層實名欄位開始剝離，外層的許可權皮殼一層層脫落。所有人都以為，殼子下面要麼是祁渡，要麼是寧含章，畢竟眼前能接得起這條鏈的人，不多。
可真正的名字顯出來時，整個庭內像被無形的手猛地攥了一把。
不是祁渡。
也不是寧含章。
那是一個早已在蒼門舊案之後，被正式宣告病亡的名字。
維護組長，韓既明。
羅停雲最先失聲：“不可能……他當年已經銷號入冊了。”
沈礪盯著那個名字，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他認得。
不止認得，還記得很清楚。父親最後一次拒絕接令時，聯署見證頁上，有三個人的簽名。韓既明，就是其中之一。
一個本該病亡的人，掛在一條死人實名的底層殼裡，繼續養著未完成的簽發；一個曾經見證父親拒絕的人，如今卻出現在強推兒子接席的暗線上。
這不是偶然。
這是回收。
庭方那邊終於有人繃不住，手忙腳亂地下達切斷公放的指令。主屏滋啦一聲，大片公放畫面瞬間熄滅，旁聽席響起一片壓不住的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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