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要他自己籤自己的命。
大廳忽然安靜得可怕。
寧含章沒有立刻說話。
她明明有資格替他擋一句，甚至可以用程式爭議先把這份方案壓回去。可她什麼都沒做，只是站在離他半步的位置，沉默了幾秒。
那幾秒，像是一場無聲的逼問。
不是逼他認。
是逼他親自選。
因為誰都明白，這一步一旦由別人替他做主，後面所有反制都會失去最硬的一塊底牌。
沈礪低頭看著那份“臨時接席豁免”，看著自己的名字一點點被拖進沈崇舟席位候補欄，喉結緩緩滾動了一下。
他想起父親的名字，想起那一份“原始樣本—有效”。
想起自己剛剛被系統宣告死亡時，連凍結申請都差點來不及落窗。
他們不是在問他願不願意查真相。
他們是在問他，願不願意為了查真相，承認自己本來就該被吃進去。
“我拒絕。”
三個字，不重，卻乾脆得讓整個大廳都震了一下。
對面的人臉色驟變：“你知道你拒絕意味著什麼嗎？一旦失去候補資格，你將無法繼續——”
“我說，我拒絕接席。”
沈礪抬起眼，眼底冷得驚人。
“並且，我以父案責任相關人後代身份，公開申明本人存在天然利益衝突。現申請剝奪本人全部可被代簽、可被候補、可被預設接席的資格。”
公證席一片譁然。
誰都沒想到，他會把這把刀反手插進自己名下。
這等於主動承認，自己不能成為任何補籤、默示同意、緊急代理中的合法物件。對方再想拿“候補預設”把程式往前推，就會直接撞上明文止閘。
汙名，他不洗了。
他拿來做鎖。
寧含章看著他，眼底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這一招太狠，也太疼。因為它不是沒代價。剝奪可代簽資格，意味著將來不只是這一次，凡是涉及身份繼承、調查授權、深層調閱，他都會比別人多一道門檻，甚至永遠少一條捷徑。
可也正因為這樣，這份宣告才夠硬。
歸檔中心的人嘴張了張，硬是沒能說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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