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行頁彈出的那一行字，像一根冰冷的針，猛地扎進所有人的眼底。
“補籤中：沈礪。”
同一瞬間，院端傷亡歸檔口“咔”地一聲鎖死，原本還在滾動的傷員狀態頁全部變灰，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硬生生按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沈礪站在光幕前，眸子沉得嚇人。
他沒有再問一句“這簽名是真是假”，也沒有再給對面半點兜圈子的機會，只抬起眼，聲音冷得像刀鋒刮鐵：“調補籤觸發前四秒，全鏈日誌。現在。”
排程中心沉默了一瞬，主席位那邊傳來機械合成音，平穩得近乎冷漠。
“涉及保全衝突，院端無權調閱。”
這話一齣，房間裡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了一層。許梔猛地攥緊了終端，段焰罵了句髒話，羅停雲眼神發沉，只有寧含章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刻。
“無權？”他抬手拆開腕部舊式認證器，指尖在外殼縫隙一劃，竟硬生生掀起一片老舊封層，“那就別走你們現在這套流程。”
啪。
一枚已經被時代淘汰的舊授權片被他抽了出來，介面接入鏡面審計槽的一刻，整個排程廳上方的投影猛地一顫，像是塵封很久的門被人強行踹開。
“反向開審計映象。”寧含章低聲道，“我倒要看看，你們到底在藏什麼。”
映象一開，頁面雪花般閃爍。
第二層、第三層、第四層許可權棧飛快重組，就在所有人都盯著主屏時，第三頁底部一層原本不存在的暗紋，突然顯形了半秒。
就半秒。
但夠了。
“停！”段焰幾乎是吼出來的，手指飛快抓幀放大，“不是單點補籤！第三頁隱藏層有人併發操作過！”
那不是某一個人臨時補上一筆簽發，而是一整套鏈路同時在動。
沈礪眼底的寒意，終於徹底沉了下去。
段焰追著那半秒痕跡往下打，幾串沉底的校時日誌被他拽了出來。他盯了兩眼，臉色驟變：“零見-7還在託管校時裡掛著，而且它的校時優先順序，高過事故主黑匣！”
“什麼意思？”許梔急問。
“意思就是，”段焰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主黑匣的時間都能被它壓過去。誰先發生、誰後發生，不是事故說了算，是託管端說了算。”
話落的瞬間，許梔那邊也傳來一聲提示音。
她調的是院內分診屏快取，不是正檔，是病區邊緣裝置來不及完全清洗掉的殘留影像。她把三張截圖甩上主屏，整個房間都靜了。
三名重傷員，狀態列明明還掛著“搶救中”“未脫險”“風險極高”，可他們的死亡名額，已經提前被預佔。
最刺眼的一條，賠付流程開啟時間，竟然比手術簽字還早了十三分鐘。
“他們連刀都沒上，核銷就先走了。”許梔嗓子發緊，“不是救治和歸檔衝突，是兩條線一起跑。救人是一條線，寫死人是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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