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如天憲昭昭，如神明敕令。
僅僅是一句問話，卻蘊含著一股言出法隨的恐怖意志，彷彿能剝奪人的五感，碾碎人的靈魂。
整個藥獸谷的風，停了。
流動的雲，凝固了。
崖頂之上，剛剛還在程默面前抖如篩糠的李威，聽到這個聲音，眼中瞬間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與怨毒。
“太上長老！救我！是太上長老來了！”他狀若瘋魔地嘶吼起來，“長老救我！此子名為程默，是個無靈根的廢物，卻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契約了這頭兇獸！他殘殺同門，目無宗法，還廢了我的修為！請太上長老為弟子做主，將此獠與這孽畜就地正法！”
他的聲音淒厲，充滿了顛倒黑白的惡毒。
程默甚至懶得回頭看他一眼。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那股從天而降，將他和腳下的幽玄牢牢鎖定的恐怖威壓之上。
這股力量，比幽玄全盛時期釋放的威壓還要浩瀚，還要凝練。如果說幽玄是深不見底的淵，那這股力量，就是籠罩整個世界的天！
【……合道境……不，是大乘期的修士……】
幽玄那蒼老的聲音，第一次在程默的腦海中帶上了一絲真正的凝重。
【吾主，此人，很強。以吾目前的狀態，若強行一戰，勝算……不足半成。】
不足半成？
程默的心猛地一沉。
連幽玄這種上古遺種都給出如此低的評價，來者的實力，己經超出了他目前能夠理解的範疇。
“穩住，別慌。”程默深吸一口氣，在心中對幽玄說道，“打不過就不打，咱們是文明人，先禮後兵。”
嘴上說得輕鬆，但他新獲得的神獸級特性【深淵之心】，己經自發運轉到了極致。一股冰冷沉凝的精神力量守護著他的識海，讓他在這足以令元嬰修士都心神失守的威壓下，依舊能保持著絕對的冷靜。
天空之上，風雲匯聚，漸漸形成了一張由雲霧構成的巨大面孔。
那面孔蒼老而威嚴，雙目如同兩輪烈日，俯瞰著下方的一切，目光最終定格在了幽玄那龐大的身軀之上。
“遠古……玄水幽蛟？”
蒼老的聲音中，透出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緊接著，便是毫不掩飾的貪婪與火熱。
“竟是此等只存在於上古典籍中的異種！天佑我青雲宗！天佑我青雲宗啊！”
那巨大的面孔發出了震天的狂笑，笑聲中充滿了志在必得的霸道。
隨即，他的目光轉向了幽玄頭頂，那渺小得如同螻蟻般的程默。
“無靈根的廢物？”
巨臉的眉頭微微一皺，眼神中充滿了輕蔑與不解。
“此等神物，豈是你這等螻蟻所能駕馭？程默是吧，你殘殺同門，本座念你尋得神獸有功，暫且饒你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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