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括那充斥著凜然殺意的聲音，如同一塊萬載玄冰，砸入這莊嚴肅穆的青雲殿，讓本就緊繃的氣氛瞬間凝固。
所有長老的目光，都如刀似劍，齊刷刷地落在了程默身上。
剛剛吃癟的陳玄長老，嘴角更是抑制不住地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好！好一個趙括！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生死臺，這可是宗門律法允許的，最正大光明，也最無法拒絕的陽謀！
孫德的眉頭緊緊鎖起，他深知戒律堂的趙括是出了名的護短與狠辣，一身修為早己臻至練氣五層，在整個內門都算得上是精英弟子。這對目前的程默而言，無疑是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山。
然而，身處風暴中心的程默，卻彷彿沒有感受到那山嶽般的壓力。他甚至沒有去看那怒髮衝冠的趙括，而是抬頭，望向雲臺之上那道模糊的宗主身影，平靜開口。
“啟稟宗主，弟子有一問。”
他聲音清朗，不帶一絲波瀾。
宗主那模糊的面容似乎朝他微微側了側：“講。”
“按宗門規矩，”程默不疾不徐地說道，“弟子間上生死臺，究竟是個人恩怨，還是需要經過宗門高層允准？”
此問一齣，眾人皆是一愣，不知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生死臺事關重大，自需雙方應允，並經戒律堂與長老會核准，方可開啟。”一名掌管刑律的長老冷聲答道。
“原來如此。”程-默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隨即，他才第一次轉頭，看向雙目噴火的趙括，眼神中帶著一種古怪的憐憫。
“聽見沒？雙方應允。”他攤了攤手，一臉無辜，“我不應允。”
“什麼？！”趙括先是一怔，隨即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怒吼道，“豎子！你敢不應戰？！”
殿內眾長老也被程默這堪稱無賴的操作給弄得有些發懵。拒絕生死臺之約，這對於任何一個修士而言，都是奇恥大辱。
“我為何要應允？”程默理首氣壯地反問，表情天真得像個孩子，“宗主與諸位長老剛剛才金口玉言，給了我三個月的內門大比之約，這是宗門釋出的‘主線任務’。你這尋仇，頂多算個‘支線’。我憑什麼要放下主線，去跟你這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路人甲玩？”
“你……”趙括被他這番歪理邪說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你什麼你？”程默臉上的無辜瞬間轉為冰冷，“想打？可以。三個月後，內門大比的擂臺上，有本事你就報名。只要你能遇上我，我奉陪到底。要是連上臺的資格都沒有，那你就在這兒狗叫吧，恕不奉陪。”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刀，語氣騷包得讓人牙癢。
“再說了，我日程很滿的。想上生死臺弄死我的人，從外門山腳都排到宗主大殿門口了。你算老幾啊？想插隊？有VIP嗎？沒有就後面排隊去！”
“噗！”
一位面色紅潤的長老一個沒忍住，差點笑出聲來，只能拼命地抖動著肩膀。
整個大殿的氣氛，都變得詭異起來。他們見過狂的，見過橫的，但這麼狂，還狂得如此清新脫俗，如此……接地氣的，當真是聞所未聞。
“你……你這無恥之徒！”趙括雙目赤紅，一股煉氣五層的恐怖氣勢轟然爆發，在大殿內捲起一陣狂風。
“夠了！”
雲臺之上，宗主那溫潤的聲音響起，明明不大，卻蘊含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便將趙括的氣勢壓了下去。
“趙括，退下。”
“宗主！”趙括滿心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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