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亭內，水霧氤氳，茶香嫋嫋。
程默端著茶杯的手，穩穩地停在半空中，指尖甚至沒有一絲顫動。
但他內心深處，高速運轉的思維，卻像一臺超級計算機，正在瘋狂推演著眼前的局勢。
接受，還是拒絕？
這看起來是一個簡單的二選一，但實際上，卻是一道足以影響他未來走向的生死題。
洛清音的提議，就像一份精準狙擊的商業計劃書，每一個字都打在他的七寸上。
“無限額度”的資金支援，解決了他的燃眉之急，確保了“太古龍血果”這個核心資產不會旁落。
而代價，是三個看似輕描淡寫，實則重如泰山的人情。
對於太一門這種級別的龐然大物而言，他們需要的人情，絕不可能是“扶老奶奶過馬路”這種小事。每一次要求，都可能將他拖入一個巨大的漩渦。
這是陽謀。
是你看得清清楚楚，卻又難以抗拒的誘惑。
洛清音就那麼安靜地看著他，白紗下的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她就像一個最高明的獵手，佈下了最完美的陷阱，自信地等待著獵物自己走進來。
許久，程默緩緩放下茶杯，杯底與石桌接觸，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他抬起頭，迎上洛清音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眸子，笑了。
“洛聖女，不得不說，您的這份‘專案合作’提議，非常精彩。”
他先是給予了高度的肯定。
“但是，”程默話鋒一轉，整個人的氣場也隨之改變。他不再是那個謙遜的後輩，而是一位正在評估投資風險的，成熟的“專案方CEO”。
“您提出的‘三個人情’條款，在我看來，屬於‘無限連帶責任’。這意味著，我的‘公司’，將為這次‘過橋貸款’，揹負上不確定性極高的隱性債務。這對於我們初創團隊的長期發展而言，風險太高，我不能接受。”
“哦？”洛清音的美眸中，閃過一絲真正的訝異。
無限連帶責任？過橋貸款？
這些新詞彙，再次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但她能敏銳地捕捉到程默話裡的核心——他嫌風險高，他想討價還價。
有意思。
普天之下，面對太一門開出的條件，敢於討價還價的，他是第一個。
“那依程先生之見，當如何？”洛清音順著他的話問道，她也想看看，這個滿腦子新奇想法的男人，能提出什麼樣有趣的方案。
“很簡單。”程默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發出的聲音，彷彿帶著一種獨特的節奏感。
“我們不搞這種模糊不清的人情債。我們，來籤一份‘對賭協議’。”
“對賭……協議？”洛清音紅唇微啟，重複著這個充滿挑釁意味的詞。
“沒錯，VAM Agreement（估值調整機制）。”程默彷彿化身金牌律師，條理清晰地解釋道，“這次合作，本質上是您看好我的‘專案潛力’，進行的一次高風險投資。既然是投資，就不能只談回報，不談風險控制和業績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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