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默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精準地敲在了雲天河和張統領最脆弱的神經上。
加錢？
品質升級？
這幾個字眼，在這片剛剛經歷了末日洗禮，連空氣都瀰漫著焦糊和毀滅氣息的琉璃巨坑中迴響，顯得那麼的不真實，又那麼的……刺耳。
張統領的眼珠子艱難地轉動了一下，從一地代表著金丹後期強者的飛灰，轉移到程默那張掛著純良無害笑容的臉上。他的大腦，那顆剛剛被極致暴力美學衝擊到幾乎停擺的CPU，此刻正拼命地想要重啟，卻一次次地卡在藍色畫面介面。
他看到了什麼？
一個築基期，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把十幾個金丹後期的大佬，像捏泡泡紙一樣，“啪嘰啪嘰”地全給捏爆了。
然後，這個“人”形兇獸，拍了拍手，轉過頭來，跟自己的老闆說：“我變強了，得加錢。”
這邏輯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理首氣壯！
張統領突然感覺自己的修行觀、世界觀、價值觀，在這一刻，被程默那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徹底轟成了虛無。
而云天河，這位活了數百載的元嬰老怪，雲霄城的絕對主宰，此刻的感受，則要複雜一萬倍。
他的瞳孔中，倒映著程默那副赤裸著、流淌著細微電光的強健身軀。
他不是沒見過天才，不是沒見過妖孽。他自己年輕時，也是鎮壓一個時代的天驕。
可眼前的這個……東西，己經不能用“天才”或者“妖孽”來定義了。
這是個什麼玩意兒？
在天雷獄裡洗了個澡，非但沒死，反而像是完成了超級進化？把雷電當零食吃了？
隨手一拳，把金丹後期打成了基本粒子？
這是築基期能幹出來的事？
別說築基期了，就算是他這個元嬰大能，想要做到如此風輕雲淡、不帶一絲煙火氣地秒殺一個金丹後期，也絕對不可能！
那不是單純的力量碾壓，那是一種更高維度的、更底層的……規則層面的抹殺！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連雲天河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第一次，對一個修為遠遠低於自己的小輩，產生了一絲髮自靈魂深處的……忌憚。
他想發怒，想呵斥，想用元嬰期的威壓告訴對方誰才是老大。
可當他的目光，觸及到程默那雙看似平靜，實則深處彷彿有雷霆星海在生滅的眸子時，他所有的怒火，都像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瞬間熄滅。
他猛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
自己，好像……己經壓不住這個小子了。
他唯一的籌碼，只剩下“城主”這個身份，以及……女兒的病情。
而後者，恰恰是他最大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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