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的聲音，如同他手中金槍的槍尖，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和冰冷的殺意。
話音未落，數道金甲身影便如同下餃子一般，從上方那個巨大的窟窿中接連躍下。他們周身靈力鼓盪，清一色的金丹後期修為，落地時悄無聲息，瞬間便結成戰陣，將半跪在地的程默圍了個水洩不通。
長槍、戰刀、重戟，各種制式法寶的鋒刃，在昏暗的地宮中折射出森然的寒芒，齊刷刷地對準了程默身上的要害。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頭頂是不斷砸落的碎石和泥土，耳邊是地宮結構不堪重負的呻吟，腳下的大地在劇烈顫抖，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塌陷，將所有人活埋。
然而，這一切都比不上那幾道金甲身影帶來的壓迫感。
程默大口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全身的傷口，帶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體內的靈力早己乾涸見底，【毅力】特性帶來的狂暴力量褪去後，排山倒海的虛弱感幾乎要將他吞沒。
他能感覺到，只要對方任何一杆長槍遞過來，他現在絕對躲不開。
GG了？辛辛苦苦打完BOSS，結果被趕來撿漏的友軍給K了？
程默的腦子裡閃過一絲荒謬的念頭。他緩緩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對上了李牧那雙充滿審視和懷疑的眸子。
“呵……”
一聲沙啞的、彷彿破風箱般的笑聲，從程默的喉嚨裡擠了出來。
他用拳頭撐著地面，晃晃悠悠地，硬是讓自己重新站首了身體。儘管身形踉蹌，但他的脊樑，卻挺得像一杆標槍。
“拿下我？”程默的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李大統領，你這過河拆橋的本事，是跟誰學的？業務挺熟練啊。”
此言一齣，周圍的幾名禁軍護衛臉色皆是一變，手中的兵器又向前遞進了幾分，殺氣愈發濃烈。
李牧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沒想到，在這種山窮水盡的境地，這個神秘的年輕人非但沒有求饒，反而還敢出言挑釁。
此人要麼是瘋子，要麼就是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底牌。
“放肆！”李牧冷喝一聲，手中的金槍微微一震，發出一聲龍吟般的嗡鳴，“你究竟是何人？為何會在此地？這鬼王窟的妖孽，與你又有何關係？老實交代，本統領或許還能留你一具全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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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好啊。”程默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更厲害了，甚至牽動了傷口，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
他好不容易喘勻了氣，抬眼看著李牧，眼神里充滿了戲謔。
“我告訴你，剛才要不是你那一槍歪打正著，打斷了那老鬼的自爆。現在，別說這鬼王窟了，方圓十里之內，都得給你炸上天。你李大統領，現在還能不能站在這裡跟我耍威風，都得打個問號。”
李牧的瞳孔猛地一縮。
自爆元嬰？！
他之前確實感應到了一股毀天滅地般的恐怖能量波動，正是那股波動，讓他不惜暴露位置，也要提前出手。但他並不知道，那竟是元嬰自爆的前兆！
一個元嬰修士的自爆，在皇城這種人口密集的地方發生，後果不堪設想。那絕對是一場天大的災難，他這個禁軍大統領就算有一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從這個角度來說，眼前這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確實是在無意中阻止了一場浩劫。
但是，功是功，過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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