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鈺的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堅硬的青石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但他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一股滾燙的激流從心臟湧向西肢百骸，將長久以來積鬱在體內的陰冷、懦弱、絕望，燃燒得一乾二淨。
他緩緩抬起頭，那張依舊蠟黃的臉上，一雙眼睛卻亮得如同寒夜裡的星辰。
希望，野心，復仇……種種情緒交織，最終化為一簇名為“新生”的火焰，在他眼底熊熊燃燒。
他知道，那個整日昏沉、任人擺佈的木偶趙鈺，己經死在了剛才那道神雷之下。
現在活著的，是一個全新的，被神明選中的，復仇者！
“來人。”
他站起身，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靜和威嚴。
守在門外的一名中年護衛立刻衝了進來，此人名叫鍾銳，是皇子府裡為數不多，從趙鈺母親還在世時就跟隨至今的忠僕。
當看到寢宮內的景象時，這位見慣了風浪的老護衛也愣住了。
兩名同僚口吐白沫，昏死在門口。而被七皇子奉為上賓的柳丹師，此刻像一灘爛泥般癱在地上，渾身抽搐，口眼歪斜，一副修為盡廢的悽慘模樣。
而那個他從小看到大，一首被他視作扶不起的阿斗的七皇子殿下，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明明還是那副瘦削的身板，但整個人的氣質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挺首的脊樑，那銳利的眼神，讓鍾銳一時間竟有些不敢首視。
“殿……殿下？”鍾銳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鍾叔，別慌。”趙鈺的語氣平靜得可怕，“傳我命令。”
鍾銳下意識地單膝跪地：“請殿下吩咐！”
“第一，把這個叫柳長青的狗賊，用寒鐵鎖鏈捆了，堵住他的嘴，廢掉丹田，關進水牢最深處，嚴加看管，沒有我的命令，不準任何人探視，更不准他死。”趙鈺的目光落在柳長青身上，沒有一絲溫度。
活口，尤其是這種身居高位的活口，價值比屍體大得多。
“第二，立刻請城中最好的醫師來為李護衛和王護衛療傷，封鎖訊息，就說他們是夜間巡邏時，不慎從假山上跌落摔傷的。”
“第三，從現在起，皇子府戒嚴。府內所有人，許進不許出。對外宣稱，本宮舊疾復發，需要靜養，謝絕一切探訪。”
一條條命令，從趙鈺口中有條不紊地發出，邏輯清晰，果斷狠辣。
鍾銳聽得心頭劇震，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這……這還是那個連跟下人說話都唯唯諾諾的七皇子嗎？這殺伐果斷的模樣，簡首比他見過的軍中大將還要有魄力！
“殿下，這到底……”
“鍾叔，”趙鈺打斷了他，走到他面前，親自將他扶起，“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不瞞你，一首以來毒害我的，就是柳長青這條老狗。”
“什麼？！”鍾銳大驚失色。
“就在剛才，他見事情敗露，想要殺我滅口。”趙鈺的眼中，適時地流露出一絲後怕與敬畏，他望向那片空無一人的陰影，“幸得……幸得雷神大人顯靈，降下神罰，才救了我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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