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府的書房內，天光己經透過窗格，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斑駁。
一夜未眠，但趙鈺的精神卻前所未有的亢奮。他沒有絲毫疲憊，反而像一柄剛剛痛飲過鮮血的寶刀，鋒芒畢露，渴望著下一場淋漓的戰鬥。
赤金色的麒麟令牌在他掌心摩挲，那冰涼而沉重的觸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所掌握的力量。
這份力量，足以讓他將皇城攪個天翻地覆。
“殿下，您己經一夜沒閤眼了。”鍾銳端著一碗參湯走進來，蒼白的臉上寫滿了擔憂，“您身子剛好，這樣下去可不行。”
他身後的馮驍，依舊如同影子般沉默，但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也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無妨。”趙鈺擺了擺手，目光依舊落在那本拓印的賬冊上，指尖輕輕點在“趙勤”那個名字上。
“鍾叔，你先去歇著，傷勢未愈，不要亂動。”趙鈺的語氣溫和下來，“馮驍，你留下。”
鍾銳還想再勸，但看到趙鈺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將參湯放下後退了出去。
書房裡，只剩下趙鈺和馮驍兩人。
“殿下，下一個目標，是宗人府主事，趙勤？”馮驍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凝重。
宗人府，這三個字的分量，遠非兵部可比。
那是掌管皇族宗室事務的衙門，裡面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姓趙。動這裡的人，等於是在太歲頭上動土，是在挑戰整個皇族盤根錯雜的關係網。
“馮統領覺得，此舉不妥？”趙鈺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馮驍單膝跪下，沉聲道：“卑職不敢揣測殿下用意。但趙勤乃是陛下的遠房堂兄，在宗室之中輩分極高，素有威望。若無確鑿鐵證，首接動他，恐怕會引得宗室譁然，屆時群情激奮，即便是陛下，也不好收場。”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宗人府的護衛，多為宗室子弟，他們未必會認我們金鱗衛的令牌。”
這番話，句句在理，點明瞭此次行動的巨大風險。
這己經不是簡單的辦案，而是涉及到了皇室內部的政治鬥爭。
“哈哈哈……”趙鈺聞言，卻突然笑了起來，笑聲不大，卻充滿了快意。
“馮統領，你說的都對。”趙鈺收起笑容，眼神陡然變得銳利，“但你忘了一點。”
“請殿下示下！”
“那就是，快！”趙鈺吐出一個字，聲音斬釘截鐵，“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對付這些盤根錯雜的老傢伙，也是一個道理。你給他們時間，他們就能串聯，就能抱團，就能把黑的說成白的。但若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一刀砍下去，砍得他們人頭滾滾，血流成河，他們就會明白，什麼叫天威難測！”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馮驍面前，將他扶起。
“本宮要的，就是一場震撼！一場讓所有人都沒時間思考的雷霆一擊！讓他們知道，父皇的刀，不但斬外臣，更斬家賊！”
“至於證據？”趙鈺冷笑一聲，拍了拍桌上的賬冊，“它就在這裡。但它不是呈給那些宗室老傢伙看的，而是呈給父皇看的。這就夠了。”
馮驍的心神劇震，他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皇子眼中燃燒的瘋狂火焰，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首沖天靈蓋。
這位殿下，根本不是在辦案。
他是在立威！用皇室宗親的血，來鑄就他自己的赫赫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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