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默的聲音，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了角鬥場中每一個生靈的神經上。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徹底的死寂。
如果說，先前那頭元嬰巨獸的自爆，讓這些癲狂的囚犯們感到了震驚和混亂。
那麼此刻，程默那句輕描淡寫的問話，則給他們帶來了源於靈魂最深處的，名為“食物鏈天敵”的絕對恐懼。
“咕嚕。”
一個離得較遠的，身材魁梧如鐵塔的妖族壯漢，艱難地嚥了口唾沫。他那蒲扇大的手掌，正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他眼中的猩紅與瘋狂，早己褪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見了世界末日般的驚駭。
他們是什麼？
是天獄中最兇戾，最不可理喻的瘋子。他們以殺戮為樂，以鮮血為食，他們是讓外界聞風喪膽的惡魔。
可眼前這個男人……
他把元嬰級別的怪物當“開胃菜”吃了。
吃了！
那不是戰鬥，不是廝殺，那他媽就是純粹的、單方面的“進食”！
現在，這個剛剛吃完開胃菜的“食客”，正在挑選他的下一道主菜。
“跑！”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變了調的尖叫，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氛圍。
這個字，像是一道聖旨，點燃了所有囚犯的求生本能。
“唰！唰！唰！”
前一秒還虎視眈眈，恨不得將程默生吞活剝的囚犯們，此刻像是見了貓的耗子，屁滾尿流地朝著角鬥場的邊緣玩命奔逃。
他們只有一個念頭：離那個男人遠一點！再遠一點！
他們甚至開始自相殘殺，只為了能比身邊的“同類”跑得更快一些，好讓別人成為那個倒黴的“主菜”。
整個角鬥場，從一個血腥的混戰舞臺，瞬間變成了一場荒誕至極的逃難鬧劇。
程默站在原地，看著這滑稽的一幕，有些無趣地撇了撇嘴。
“這就跑了？你們的職業素養呢？剛才那股‘我要弄死你’的勁兒哪去了？”
他搖了搖頭，目光向上，彷彿穿透了無盡的黑暗，與那高臺之上的窺視者對視。
“喂，上面的，管事的！”
程默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盪在整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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