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時間彷彿被凍結。
以程默為中心，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殺意，如同無形的核爆衝擊波，轟然席捲了整座南玄城！
“嗡——！”
天地間，響起一聲源自靈魂層面的巨大嗡鳴。
街道上喧鬧的人聲、小販的叫賣聲、孩童的嬉笑聲……所有聲音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成千上萬的凡人，只覺得心臟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猛地攥住，連呼吸都停滯了，大腦一片空白，雙腿發軟，不自覺地跪倒在地，朝著那股殺意的源頭，瑟瑟發抖。
城中，那些正在洞府裡閉關的修士，無論修為高低，都在同一時間被驚醒！
“噗！”
修為稍弱的練氣、築基修士，首接一口鮮血噴出，道心震顫，彷彿看到了屍山血海、世界末日的恐怖幻象。
而那些金丹、元嬰級別的城中宿老，更是駭然欲絕。他們驚恐地抬起頭，神念朝著那股殺意的中心探去，卻在接觸到那股氣息的瞬間，神念就被碾得粉碎！
E “天……天傾之怒！”一位元嬰老怪失聲驚呼，聲音裡充滿了無法置信的恐懼，“這是何方神聖降臨我南玄城？這股殺意……哪怕是傳說中合道期的老祖，也不過如此吧？！”
整個南玄城，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恐慌之中。
天空，不知何時變得陰沉下來，陽光彷彿都被這股實質化的殺意所吞噬，白晝硬生生變成了黃昏。
然而，在這場風暴的最中心，“濟世堂”的門前，卻是一片詭異的平靜。
蘇清淺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程默。
那股足以讓元嬰老怪都心神崩潰的殺意，在靠近她身體三尺範圍時，便如同最狂暴的怒濤遇到了萬古不化的礁石，被輕柔地分開，沒有讓她感受到一絲一毫的壓力。
但她能看到，程默的臉。
那張原本掛著溫和笑意的臉，此刻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如同一潭萬年不波的深淵。可就是這張平靜的臉，卻讓蘇清淺感到了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陌生與心悸。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裡，不再有重逢的喜悅，也沒有了絲毫人類的情感。那是一種絕對的、純粹的、視萬物為芻狗的……神性漠然。
彷彿一尊從遠古混沌中甦醒的魔神，正在冷酷地審視著惹怒了他的凡間螻蟻。
“程……默？”蘇清淺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袖，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聽到她的聲音，程默那雙冰冷的眸子，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那足以凍結萬物的殺意，如同退潮般，在短短一息之內，盡數收回了他的體內，消失得無影無蹤。
天空重歸晴朗，南玄城的溫度迅速回升，彷彿剛才那末日般的景象，只是一場幻覺。
城中的人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面面相覷，眼中皆是劫後餘生的茫然與恐懼。
程默轉過頭，看著蘇清淺和那個被嚇得小臉煞白、卻依舊死死抓著蘇清淺衣角的孩子，眼中的冰冷化為了柔和與歉意。
“嚇到你們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股幾乎要讓他失控的暴虐情緒強行壓下。他現在才意識到，自己蛻變為【深淵戰神】後，雖然獲得了毀天滅地的力量，但心性也受到了那股混亂、瘋狂的深淵意志的巨大影響。
尤其是，當他最珍視的東西受到威脅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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