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很輕，很淡，聽不出喜怒。
卻像一道九天神雷，在所有生靈的靈魂深處轟然炸響。
“就是你們……”
“打擾我睡覺？”
剎那之間，整個萬獸谷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風聲、獸吼、能量的奔流聲……一切都歸於死寂。
那頭剛剛還不可一世的三頭魔狼，此刻如同被施了定身術，龐大的身軀僵在原地，三雙猩紅的獸瞳裡，那股與生俱來的暴虐與貪婪，被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徹底淹沒，沖刷得一乾二淨。
它看到了什麼？
它看到了一雙眼睛。
一雙燃燒著神火的金色豎瞳。
在那雙眼睛的注視下，它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元嬰期修為，那足以撕裂山川的肉身，都脆弱得如同沙堡。對方的一個念頭，似乎就能將它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
這是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是食物鏈底端的生物，仰望頂端捕食者時，源自血脈最深處的戰慄！
“吼……？”
三頭魔狼中間那顆最大的頭顱，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極其短促、帶著濃濃疑問和畏懼的低吼。它身後的數十頭妖獸，更是己經不堪重負，一個個匍匐在地，瑟瑟發抖，屎尿齊流，將地面弄得一片狼藉。
程默沒有理會這些雜魚。
他的意識，正從無盡的混沌與黑暗中，一點點回歸。
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感覺，充斥著他的西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看”到，空氣中每一粒塵埃的軌跡；能“聽”到，百米之外，卡雅那急促的心跳和紊亂的呼吸；能“聞”到，血腥味、泥土的腥味，以及那一絲絲殘存的、養魂泉的清香。
整個世界，在他的感知中，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立體，彷彿一切都被放慢了無數倍。
他緩緩抬起自己的手，那是一隻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皮膚白皙如玉，但在皮膚之下，似乎有淡淡的金色龍鱗紋路在緩緩流淌，充滿了爆炸性的美感。
力量……
無與倫比的力量。
他感覺自己現在一拳，甚至能把天都打出一個窟窿。
“這就是……我昏迷期間的‘奇遇’嗎？”程默心中自語。
他的目光，終於從自己的手上移開，落在了那頭依舊在原地不敢動彈的三頭魔狼身上。
那目光，依舊淡漠。
彷彿在看一塊石頭，一棵樹，一隻……礙事的蟲子。
然而，這種漠視，卻比任何憤怒的咆哮，都更能刺激到一頭稱霸一方的妖王！
恐懼，在三頭魔狼的獸瞳中，開始被一種屈辱的瘋狂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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