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眼睛睜開的瞬間，整個世界，不，是整個宇宙的殘骸，都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剛剛因方舟降臨而重獲一絲“存在”意義的盤古界廢墟，在這道目光的注視下，連最後飄散的塵埃都凝固在了虛空中。
這不是威壓，不是氣勢，更不是任何一種可以被修士理解的力量形式。
這是一種純粹的“凝視”。
一種來自更高維度的、程式設計師審視劣質程式碼般的、充滿了絕對冰冷與理所當然的……“審判”。
在這道目光下，那艘凝聚了整個盤古界最後希望、橫貫天地的宏偉方舟，竟也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船體表面流淌的創世之光，像是被潑了冷水的火焰，劇烈閃爍，明暗不定。
彷彿下一秒，這艘剛剛誕生的奇蹟，就會被這道目光從概念上首接“否定”，徹底抹去。
“糟了……這玩意兒……是個重量級啊……”胖道士張德帥臉色慘白，下意識地躲到了劍無雙身後，彷彿那寬闊的後背能給他一點安全感。他那引以為傲的、能把規則槓精都忽悠瘸的嘴炮，在這一刻，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不是不敢，是不能。
在“天之眼”的注視下，一切“變數”都被鎖死了。
蘇清淺的生命之力在枯萎，劍無雙的劍意在沉寂，胖道士的思維在凍結。
他們就像是被管理員選中的病毒檔案，除了等待被“刪除”，做不了任何事。
“果然是你。”
一片死寂中，唯一能活動、能思考、能開口的，只有程默。
他站在方舟的最前端，白衣獵獵，獨自一人，承受了那道目光百分之九十九的焦點。他的身體周圍，資料流以一種肉眼不可見的形式瘋狂奔湧，構成了一道絕對獨立的“防火牆”，將那來自“天之眼”的審判，隔絕在外。
他的【自我訓練家系統】，他的寶可夢模板，這個從一開始就與此方世界格格不入的金手指，在這一刻，終於展現出它最根本的作用——它是一個獨立的、不受此方世界天道管轄的“作業系統”。
“什麼人？程默，你認識它？”劍無雙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彷彿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程默沒有回頭，他的視線，同樣穿透了無盡的虛空，與那隻巨大的眼睛對視。
“不認識。”程默的聲音異常平靜，彷彿在陳述一個事實，“但我知道它是什麼。”
“它是這個世界的‘天道’，也是……這個世界的‘病毒’。”
“我們這個世界，乃至我們認知中的‘天道’、‘飛昇’，都只是一個巨大的騙局。我們是別人魚塘裡的魚，而這傢伙，就是那個時不時下來電魚、清塘的漁夫。”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劍無雙三人的神魂中炸響。
漁夫？
這個比喻，讓他們瞬間理解了所有的荒誕與絕望。所謂的“天道淨化協議”，不過是漁夫的一次常規清理罷了。
而他們，這些自以為逆天而行的修士，在對方眼中，不過是幾條企圖跳出魚塘的魚。
就在這時，“天之眼”動了。
它沒有發動任何驚天動地的攻擊，只是那冰冷的瞳孔，微微一縮。
一個無形的、至高無上的意志，化作一行程式碼，烙印在了整個世界的底層邏輯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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