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道士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在這片純白到令人心慌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做成標本？”
程默沒有力氣回答他。
失血帶來的眩暈感，如同洶湧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他幾近崩潰的意志。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順著胸腹間那道猙獰的傷口，一點點流逝。
系統面板上，那代表著HP的紅色長條，己經短到幾乎看不見，並且還在以一個緩慢但堅定的速度持續下降。
他知道，再不做點什麼，不出十分鐘，自己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徹底“遊戲結束”。
而劍無雙和蘇清淺的狀態，比他也好不到哪裡去。一個瀕死，一個靈魂溢散，都是吊著一口氣的狀態。
唯一的變數，就是眼前這些充滿了綠色營養液的玻璃艙。
“咕嘟…咕嘟…”
液體中不斷冒出的氣泡，像是魔鬼的低語，充滿了未知的誘惑與致命的危險。
“程默，你倒是說句話啊！這玩意兒一瞅就不是啥好路數，跟泡福爾馬林似的，咱哥幾個可不想英年早逝，變成神之墓地的土特產啊！”胖道士急得滿頭大汗，抱著蘇清淺的手都在發抖。
“別……別廢話……”
程默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抬起手指，指向離他們最近的一個玻璃艙。
“把……小師妹……放進去。”
“啥？”胖道士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你瘋了？這是讓我們去送死啊！”
“我們……沒得選。”程默劇烈地咳嗽起來，鮮血從嘴角湧出，染紅了胸前的衣襟，“要麼……死在這裡……要麼……賭一把。”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胖道士，那雙因失血而顯得有些渙散的眼睛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這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看著程默那副隨時都可能斷氣的慘狀，再看看懷裡氣息微弱、幾乎快要感覺不到心跳的蘇清淺，胖道士臉上的肥肉劇烈地抽搐著。
他知道程默說的是對的。
在這鬼地方，他們就像被逼上懸崖的困獸，前面是深不見底的未知，後面是必死無疑的絕境。
不跳，是等死。
跳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媽的！賭了！”
胖道士一咬牙，一跺腳，臉上露出豁出去的表情。他小心翼翼地抱著蘇清淺，一步步挪到那個玻璃艙前。
艙門似乎感應到了他的靠近，無聲無息地向一側滑開，露出裡面那充滿了生命氣息，卻又讓人感到不安的綠色液體。
“小師妹，你可千萬撐住了！要是程默這小子判斷錯了，道爺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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