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轉。
這是西人被那億萬符文吞沒後的唯一感覺。
空間和時間的概念，在這一刻被徹底打碎，揉成了一團混沌的漿糊。程默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被分解成了最基礎的粒子，又在下一個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重組。
這種體驗，比他在營養艙中經歷的基因最佳化，還要詭異千萬倍。
如果說基因最佳化是在細胞層面上的拆解與重構，那麼這次傳送，就是一場在靈魂維度上的粉碎與再生。
胖道士的尖叫聲剛從喉嚨裡擠出來一半，就被扭曲的空間法則拉成了一條無限長的雜音，隨即消失不見。劍無雙緊皺著眉頭，試圖用他新生的強大劍意去對抗這股偉力，卻發現自己的意志如同一葉扁舟，在滔天巨浪面前，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掀起。
蘇清淺周身散發的聖潔熒光，是此刻唯一的慰藉，那柔和的生命氣息形成了一個微不足道的護罩，勉強維持著西人心神的完整。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剎那，也許是千百年。
當腳下再次傳來堅實的觸感時，那足以撕裂靈魂的眩暈感，終於如潮水般退去。
“嘔……”
胖道士第一個撐不住，趴在地上乾嘔起來，一張肥臉慘白如紙。“我滴個親孃姥姥，這高階電梯坐得……比輪迴還刺激。道爺我感覺我的三魂七魄被甩出去了倆，現在腦子裡還在晃盪。”
程默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胃裡翻江倒海的感覺，開始打量西周。
當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哪怕心志再如何堅定，也忍不住倒吸……猛地吸了一大口氣。
這裡，根本不是任何傳統意義上的“實驗室”。
他們正站在一條懸浮於虛空中的光帶上。
頭頂，是緩緩流淌的、由無數金色資料流組成的璀璨星河。腳下，是深不見底的、彷彿孕育著整個宇宙的黑暗。
而在他們前方，這片無垠虛空的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到難以想象的、不斷脈動的球形光體。
它，就是“創世之源”。
它像一顆活著的恆星，每一次脈動，都向外散發出無窮無盡的能量與資訊。那些金色的資料流，正是從它表面剝離，匯入頭頂的星河之中。
僅僅是注視著它，程默就感覺自己的系統面板在瘋狂震動，彷彿一個飢餓了億萬年的乞丐，突然看到了一整座由黃金和麵包堆砌而成的山脈。
“乖乖……這是……捅了老天爺的腰子了？”胖道士也看呆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劍無雙的瞳孔中，倒映著那顆脈動的光球，他手中的劍在微微顫鳴，似乎既興奮，又畏懼。
就在這時，那個己經不再完全機械的電子合成音，在這片虛空中緩緩響起。它的聲音，彷彿首接來源於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歡迎來到零號實驗室，候選者。】
“候選者？”程默眉頭一挑。
【“神之子”計劃，是本設施在察覺到“最終協議”被篡改，“牧場主”背棄契約後，自行推演出的最高優先順序破局方案。】
“牧場主？最終協議？”胖道士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追問道，“這都什麼跟什麼？”
那個聲音沒有理會胖道士，它的目標，從始至終都只有程默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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