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再轉。
其中一架轟炸機座艙裡:
投彈手吳興透過瞄準具看著下方的城市,他剛剛投下了自己的全部掛載——五噸燃燒彈。從高空中看下去,江戶就像是被點燃的紙模型,火焰在街道間蔓延。
“1263號投彈完畢。”他平靜地報告。
耳機裡傳來中隊長的聲音:“所有畢方第126中隊成員注意,投彈完畢之後,開始返航。保持編隊。”
吳興最後看了一眼。他是北方人,兩年前東瀛轟炸他所在的城市時,他的家被炸燬,父母雙亡。今天,他終於還了這份債。
這片總面積多達50平方公里的城中心,平日裡居住著超過120萬人。建築密度高到令人窒息:小巷寬度不足兩米,房屋屋簷相連,一旦起火,根本沒有防火隔離帶。
在西百多架轟炸機大規模投彈的情況下,數萬個獨立火點在五分鐘內連成一片。從幾千米高空看,江戶東部亮起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發光體,像一塊燒紅的鐵板。
地面的溫度在炸彈爆炸後的十分鐘內升至800°C,熱空氣急劇上升,形成首徑數公里的上升熱柱。熱柱中心的上升風速達到每秒50米——相當於肆虐的颱風。
隨後地面形成低壓區。外圍冷空氣以100-150公里的颶風時速1向火場中心湧入。這不是風,是空氣的海嘯。
湧入的空氣帶來更多氧氣,火勢暴漲,轟炸地的火焰高度達到100米,溫度突破1500°C。一個自維持的燃燒系統形成——江戶城的火災風暴正式誕生。
在畢方轟炸機1263號上,吳興看到了物理學展現的恐怖美學:
先是地面的火海,然後火海上空出現旋轉的氣流,甚至能看見火焰被捲成螺旋狀,接著,火焰開始“站立”起來,形成一道道火牆,最後,整個轟炸區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焰漩渦。
最詭異的是聲音。在上千米的高度中,他能清楚的聽到一種低沉的轟鳴——不是爆炸聲,是億萬根木材同時燃燒的咆哮,夾雜著建築物坍塌的巨響。
“關閉通風口!”機長突然下令。
太遲了。一股刺鼻的氣味己經滲入機艙——燒焦的木頭、熔化的金屬、還有……烤肉的味道。
機槍手立刻乾嘔了起來。
熱空氣上升形成的對流,在城市上空製造了狂暴的氣流,護航的朱雀-51的機身開始劇烈顛簸。
無線電裡傳來飛行員的驚呼:
“我的天……整個城市都在燒……”
“這比我們預想的還要……”
“注意氣流!上升氣流很強!”
負責警戒任務的陳啟明調整操縱桿,穩住機身。他看見,一些燃燒彈落在了河水中,但火焰沒有熄滅——凝固汽油可以在水面燃燒,整條河都變成了火河。
地底下那些防空洞成了死亡陷阱。許多防空洞的通風口吸入了燃燒的膠狀汽油,火焰倒灌進去,裡面的人成批窒息。
這時,在轟炸區域外圍盤旋的十幾架畢方轟炸機開始了動作,他們將剩下的凝固汽油彈全部扔下。
這波轟炸針對的是之前遺漏的區域,以及火勢蔓延的邊緣地帶。目的不是增加破壞,而是確保火勢不會自然熄滅,確保整座城市被徹底“淨化”。
到兩個小時後,17點30分。
當最後一架轟炸機投完彈藥開始返航時,江戶的百分之六十區域己經陷入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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