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宏圖鄭重地點了點頭:“元首放心,這是我的本分。”
結束了和陳宏圖的對話之後,陸紹遠最後將目光轉向會客廳的最右側,那裡是那個東瀛教授坐的位置。
田中誠一從落座起便沒有主動說過話,姿態始終端正得無可挑剔,可能是察覺到陸紹遠的視線落過來,他的脊背又挺首了幾分。
“田中教授,”陸紹遠率先用平和的語氣開口問道:“在這裡生活還習慣嗎?”
田中誠一微微低下頭:“元首,承蒙關照,一切都好。”他的九州話帶著清晰的東瀛口音,語速很慢,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陸紹遠又問:“你對現在的九州,怎麼看?”
田中誠一沉默了片刻,開口了:“這是一個非常偉大的民族,東瀛列島融入九州,在我看來是最好的選擇。”
“幾個月前,我曾短暫返回東瀛列島處理一些私事。在那裡,我看見東瀛在九州的治理下秩序井然,普通百姓的生活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九州軍隊沒有濫殺無辜,只是讓應該負責的人去接受應有的懲罰。這一切,讓我感受到了九州的寬厚。”
他的聲音忽然哽了一下。
“我非常慚愧!我曾經助紂為虐,為東瀛軍國主義那些瘋子效力,讓我們的研究成果變成了傷害人的武器,在他們戰敗後,我依舊執迷不悟。如果不是九州把我從戰犯改造所裡挑出來,讓我站在講臺上,我這輩子可能就在礦坑裡贖罪了。”
他站了起來,朝著陸紹遠深深鞠了一躬,隨後被離得比較近的歐陽遠狄扶起來後,繼續說道:
“現在,我只想用餘生所學,為九州做點什麼。”
陸紹遠看著田中誠一,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他的語氣並不慷慨,也不刻意溫和,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田中教授,你和你的那些同事,曾經站在我們的對立面。這一點,我永遠不會忘。但現在戰爭己經結束了,東瀛正在慢慢的融入九州,現在的九州需要的不是仇恨,是建設。”
“你的學識和技術,是九州需要的。你在講臺上帶出來的學生,將來會是九州建設的主力。這就是你贖罪的方式——不是跪著,是站著,把你知道的東西教給下一代。”
田中誠一極其鄭重地說道:“我一定盡我所能!”說完,又向陸紹遠深深鞠了一躬。
會談結束,陸紹遠準備動身離開,歐陽遠狄陪同他下樓。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樓梯間裡,走到拐角處的時候,陸紹遠停下腳步,側過身來用只有歐陽遠狄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東瀛裔教授全部都以教學工作為主,研究方向限定在非涉密領域。涉密課題和機密區域,一律不對他們開放。後面是否調整,視整體形勢再定。””
“明白!”歐陽遠狄鄭重地點了點頭。
陸紹遠繼續說道:
“田中誠一說的那些話,我願意相信是誠心的。但信任歸信任,制度歸制度——那麼多東瀛教授裡,只要有一個心懷怨恨的,後果就不是小事。”
陸紹遠在心裡還有幾句話沒說出來。
對東瀛教授的防備,只是面上的事。往深處想,對東瀛本土的管制更要慎之又慎,當前對東瀛本土實施的高壓管制持續至少兩代人,到兩代人之後才能視情況慢慢的放松管制。
因為陸紹遠的腦海中存著異世界的記憶,他比這個時代任何人都清楚:
”東瀛——這是一個被原子彈炸了一下,都要賭對面只有一顆的民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