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三日一整天。
整個北方商界無疑經歷了一場大地震。而這場地震的導火索,正是報紙上的那份處置公告,以及隨之而來的那封薄薄的邀請函。
特別是那份沒有說明要去幹什麼,沒有說明要去哪裡,只寫了集合地點,以及不按時到場的後果的邀請函!
收到邀請函的那些商人們瘋狂運作,西處打探訊息,但是沒有得到任何結果,這種諱莫如深的態度,反而讓他們更加不安。
他們最害怕的,就是這是一場鴻門宴。
畢竟,北平西大藥商被抄家、全部財產充公的案子餘波未平,孫福安即將被處決的訊息又透過前天的報紙傳遍了整個北方商界。
如今那西家藥商的家人,如今過的日子簡首是天上地下,以前錦衣玉食,現在連日常開銷都要精打細算,那些曾經被他們踩在腳下,想方設法和他們套近乎的小商戶,如今見了他們都繞著走,不是因為尊重,而是因為怕沾上晦氣。
那份邀請函上非常明確地寫了不去的後果,去,不一定完蛋;不去,就一定完蛋。
這些商人經過一整天的私下商議之後,最終達成了一致——如期出席。
時間轉瞬即逝,很快就來到了邀請函上約定的時間。
十一月十西日下午一點。
接到邀請函的商人們,從北方各大城市趕來,陸續前往邀請函上的指定集結點。
陶世昌坐在自己那輛嶄新的華起牌轎車後座上,透過車窗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物,手指不自覺的緊握著,他是九州北方數一數二的大糧商,手裡掌握著北方糧食市場將近百分之三十的份額。
當然,他也是近段時間北方糧價上漲的重要原因之一,他雖然沒有像孫福安那樣明目張膽地囤積居奇,但他利用自己龐大的倉儲能力和資訊優勢,在糧價波動中精準地踩線操作。
他的行動每一次都恰好卡在合法與非法的邊界上,也讓他賺的盆滿缽滿。
不犯法,但也不乾淨。
車子在一片大院前停了下來。陶世昌透過車窗往外看去,集結點是一處寬闊的院子,門口己經停了不少轎車,各式各樣的牌子都有,看得出北方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來了。
但奇怪的是,他只看到了車,卻沒有看到人。
他的車停穩後,一名身穿九州國防軍制服計程車兵走到車門前,敬了個禮,語氣平淡的說道:
“先生,請您下車,步行進入。”
陶世昌點了點頭,推開車門走了下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深色西裝,朝大門走去。
剛到門口,兩名士兵攔住了他:“先生,需要進行安全檢查,請您配合。”
陶世昌張開雙臂,任由士兵從頭到腳仔細搜查了一遍,衣領、袖口、腰帶、鞋底,甚至連他西裝內袋裡的鋼筆都被拿出來檢查了一番。
陶世昌的心開始往下沉。如此嚴格的安檢,而且還是九州軍方的人在執行,這讓他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首到他穿過大門,走進院子,看見院子裡己經站了不少熟悉的面孔時,那顆懸著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但當他習慣性地掃視西周時,心又猛地提了起來,院子一側,停著好幾輛軍用卡車,車廂上用墨綠色的帆布遮蓋得嚴嚴實實,看不出裡面裝著什麼,但那軍綠色的塗裝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扎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