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世昌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陳局長,賬本上的數字,確實差不多是那個數。但我今天來,不單單是為了退贓。”
陳敬之眉毛微微一動:“哦?那還請陶老闆細說。”
陶世昌坐首了身體,語氣十分的誠懇:
“昨天在刑場上,李支隊長的話、張局長宣佈的成立公司,還有今天設立的這個基金,我都看明白了。官方這次整頓市場秩序的決心非常大。”
陳敬之點了點頭,沒有插話。
陶世昌繼續說道:“所以我想為整頓市場秩序盡一份力,為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為做出彌補,也為我自己搏一個未來。”
“哦?”陳敬之有些疑惑,因為他是第一個有這種想法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眼下,豐糧集團北方分公司要成立,要覆蓋整個北方市場,但一家新公司從零開始搭建收購、倉儲、運輸、銷售渠道,沒有一年半載很難完善。”
“而我們陶家在北方糧食行業經營了二十多年,從產地到銷地,從倉庫到車隊,從客戶到供應商,己經有一套完整的網路。”
他看著陳敬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願意把這套網路拿出來,配合豐糧集團北方分公司儘快落地運營。我的門店、倉庫、運輸車隊,甚至我手頭掌握的產地關係和銷售渠道,都可以交給豐糧集團統一調配。”
“現在這三百萬捐款,是我的態度;而這些渠道,更是我實實在在能拿出來的東西。”
他頓了頓,補充道:“以後我們陶家做生意,就按官方的規矩來。平價收購、平價銷售,賺合理的利潤,安安穩穩地做長久生意。不再搞那些擦邊球的操作了。”
陳敬之聽完這番話,沉默了很久。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陶世昌臉上停留了很長時間,似乎在判斷這番話的真偽。
然後他緩緩坐首了身體,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嘴角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
“陶老闆,你讓我很意外。”陳敬之的語氣比剛才溫和了許多,“今天到我這裡來的人,大多是想用最少的錢買一張平安符。你是第一個,不但多捐了錢,還願意把自己的渠道拿出來配合官方工作的。”
他將那張三百萬的支票收進抽屜,然後在登記簿上寫下陶世昌的名字和捐款數額,蓋上財政局的大印,撕下回執聯,遞給陶世昌:
“你的誠意,我收下了。我會親自向行政院報告你的態度。豐糧集團北方分公司籌備組這幾天就會開始工作,到時候會有人聯絡你,商討具體的合作細節。”
陶世昌接過回執聯,心中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多謝陳局長。”
陳敬之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
“陶老闆,你有眼光,也有格局。北方商界像你這樣看得清大勢的人,不多。好好幹,以後的路,會比你以前走得更穩。”
陶世昌站起身來,尤為衷心的說道:
“多謝陳局長指點。陳局長放心,我陶世昌說到做到。回去之後我就著手整理渠道資料,隨時等候豐糧集團的對接。以後做生意,一定按規矩來,絕不給您添麻煩。”
臨走時他又補了一句:
“陳局長剛才說,以後的路會比以前走得更穩。這句話我銘記在心。我也堅信,走正道才能走得長遠。那我就先行告辭了。”
“好,慢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