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把這些賊人抓住之後,他們的口供全指向衍聖公府。」
「我這才上門問問情況—一人證物證俱在,人都押在大理寺呢!」
陳廷敬接過證據,慢悠悠地翻了翻,悠悠地問道:「四皇子,光憑這些下人的供詞,就能斷定是衍聖公主使的嗎?」
四皇子還沒答,陳廷敬就轉向孔尚德:「孔世子,剛剛四皇子的話你也聽到了,那你來說說,偷賣賑災糧食牟取暴利,這事兒是你們孔家乾的嗎?」
孔尚德立馬進入「聖人模式」,挺直腰板,慷慨激昂:「陳大人,各位大人!」
「我孔家乃是聖人之後,詩書傳家。品德高尚,怎會做這種辱沒門楣。愧對祖宗之事?」
他右手撫胸,作痛心疾首狀,「四皇子所說的這些人,都是府裡個別刁奴,利慾薰心,勾結外人,我孔家願以千年聲譽擔保,絕對無關!」
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眼角似乎還有淚光閃動。
四皇子在一旁冷冷接話:「孔尚德,我去衍聖公府上,只是請衍聖公協助調查,給朝廷一個交代而已,並沒有說此事是他本人指使的。」
陳廷敬聽著,總覺得哪兒有點不對勁兒:這孔尚德對四皇子的「殺父之仇」
,咋就不太激動呢?
這是什麼情況?
還沒琢磨明白,一旁沉默半天的佛倫突然「啪」一拍桌子,指著孔尚德吼道:「孔尚德,你口口聲聲保證此事不是你們孔家所為,只是家奴犯事!」
「好,那我問你,既然你們孔家只是對家奴管教不嚴,這樣的罪名,雖然也會受到懲罰,但以陛下的寬仁,是萬萬不會嚴懲衍聖公的。」
「既然罪不至死,那衍聖公為何自殺?」
「不是做賊心虛,他為什麼要死?難道是閒著無聊嗎?!」
「你真當我們三法司是菜市場,由著你拿幾句聖人之後」。」千年清譽」糊弄?欺君之罪你擔得起嗎!你孔家滿門擔得起嗎!」
佛倫這一嗓子吼得孔尚德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他臉色蒼白,撐著椅子的扶手,哆嗦著說:「佛。佛倫大人,我————我————」
旁聽的沈葉看著佛倫這判若兩人的表現,心裡莫名有點不好的感覺。
這傢伙的舉動好像有點詭異!
這佛倫————平時是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的老油條,今兒怎麼跟打了雞血似的?
他到底是真想幫四皇子審出真相,還是————另有所圖?
就在沈葉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佛倫已經身體前傾,乘勝追擊道:「孔尚德!到底是什麼情況?說實話!你必須把真相說出來!」
「難道,你真的想犯欺君之罪嗎!」
佛倫最後一句話的餘音,在梁間嗡嗡作響。
孔尚德彷彿被最後一根稻草壓垮,「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淚俱下:「佛倫大人。各位大人,我————我們實在不想糾纏父親之死!」
「其實————其實家父最近兩年一直心事重重,尤其從京城回來後,整天長吁短嘆。」
「四皇子一來,他更是崩潰,唸叨什麼這該如何是好」逼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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