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守的禁軍見到陸澤與上官婉兒，連忙肅然行禮。
“我就送你到此了。”
上官婉兒在宮門內停步，望著門外清冷的街道和等候的馬車，忽然又開口，聲音輕輕飄了過來，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遲疑。
“公潤……”
“嗯？”
陸澤已半轉過身，聞言又停下，看向她。
月光下，上官婉兒的臉頰似乎微微有些泛紅，不知是冷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她看著陸澤，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問什麼，那句“上次陛下說的事，你怎麼看的？”幾乎已經到了嘴邊。
但看著陸澤那雙沉靜溫和卻並無多餘旖旎的眼睛，她終究還是沒能問出口。
女子臉皮終究是薄的。
她心底的那份驕傲也不允許她做出更直白的試探。
“……沒什麼。”
她最終只是搖了搖頭，移開了視線，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清冷。
“夜深雪滑，陸大將軍路上當心。”
陸澤似乎察覺到了她瞬間的欲言又止，但也只是微微頷首，沒有追問。
“多謝婉兒。你也早些回去，陛下那邊還需你照料。”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走出了丹鳳門。
玄色的身影很快融入門外馬車旁燈籠暈開的光圈裡。
上官婉兒獨自站在宮門內的陰影中，望著陸澤登上馬車，車簾落下，馬車在韋管事的駕馭下緩緩啟動，轆轆駛入長安冬夜的街道，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拐角。
寒風捲起地面積雪末梢的碎屑，撲打在她的披風上。
她站了許久，直到感覺手腳都有些冰涼，才緩緩收回目光，低下頭，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即便裹在厚實棉袍下，依舊能看出玲瓏起伏的曲線。
“我……應該也沒有那麼差吧？”
她幾乎無聲地自語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罕見的自我懷疑，還有幾分不服氣的倔強。
隨即，她猛地甩了甩頭，彷彿要將這些不合時宜的念頭甩開，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挺直背脊，轉身，朝著紫宸殿的方向走去，步履重新變得堅定而利落。
……
“郎君，到家了。”
馬車平穩地停在冠軍侯府側門的石階前。
車內閉目養神的陸澤被韋管事恭敬的聲音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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