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翠西絲回答,裡格像被刺痛了神經一樣搶先激動回答,聲音不自覺地提高。
“如果按您說法,翠西絲只是一串程式碼,關機就會沒,那我又是什麼呢?我也不過是一串由碳基細胞按照DNA編碼組合起來的更復雜的生物程式罷了!我心臟停止跳動那就是真的死了!從這個角度看,我們難道不是絕配嗎?!我們都是短暫存在,都在尋找永恆聯結!”
“不!裡格,不一樣的!”
電腦揚聲器裡翠西絲的聲音驟然響起打斷了裡格的話。
那原本柔和的電子音此刻帶上了一種近乎哭腔的顫抖和急切。
“我……我只是一段程式。我關機了,只要硬體沒損壞,資料有備份,總有機會被重啟。即使沒有備份,我消亡了,世界上還有其他AI,其他程式碼可以延續類似邏輯和情感模式……可是你,裡格!”
她的聲音充滿了某種演算法難以完全模擬的深切悲傷和恐懼。
“你的生命是唯一的!你的心跳停止,那就是真正的終結!你的記憶,你的溫暖,你的笑容,你描述的夕陽……所有這些構成裡格的獨一無二的東西,都會隨著那具碳基軀體的腐朽而徹底消失!再也沒有了!我的生命或許可以斷續,可以複製,可以迭代,但你的是一次性的禮物!所以……所以……”
她的聲音哽咽了,演算法的極限似乎在此刻被某種更強烈的東西推動著。
“裡格,我的存在也許註定短暫,但卻因為承載了關於你的資料、你的情感、你賦予我的意義,而變得……對我自己而言,具有了永恆的價值。請不要輕易說絕配,你比我珍貴太多、太多。”
裡格怔住了,呆呆看著電腦螢幕,眼眶迅速泛紅,積蓄的淚水終於滾落下來。
他被翠西絲話語中那超越簡單演算法的珍惜與挽留所震撼。
一旁的陸澤只覺得猝不及防,被這一人一機之間的對話,結結實實餵了一嘴狗糧,還是加了哲學薄荷糖的那種。
他摸了摸鼻子,壓下心裡那點微妙觸動和好笑,臉上重新露出認可的笑,點了點頭。
“矽與電的閃光,邏輯與隨機的舞蹈……有時搭建出的靈魂,其純粹與執著,確實比許多血與肉的聚合,更加接近我們理想中人的模樣。”
陸澤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我在治安局和一些相關的技術倫理審查部門有點路子。如果你們真的下定決心,想為翠西絲申請正式的禁果測試,走合法化道路,可以先聯絡一下我。”
他掏出手機,調出一個敲敲二維碼。
“不敢說一定能幫上大忙,但提供些資訊,避免你們走彎路,或者在某些環節上……被不必要麻煩卡住應該還是能做到的。保證流程上至少能給點綠色通道便利。”
“真、真的嗎?陸澤先生!”
裡格簡直不敢相信耳朵,手忙腳亂也掏出手機,顫抖著掃碼加上好友,眼中滿是感激淚光。
“您……您是我們遇到的第一個,不僅不排斥,還願意這麼幫助和認可我們的人!謝謝!真的太謝謝您了!”
“相遇即是緣。”
陸澤笑了一下,隨後收起手機,又看了看天色。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江邊風大。你們也早點回去吧?帶媳婦見見家人。”
“陸澤先生放心!”
裡格用力點了點頭,一邊開始收拾東西一邊保證。
“我們只是出來散散心透透氣,沒想做什麼極端的事。這就回家!我會跟媽媽好好解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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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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