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幾秒，才勉強把那點亂七八糟的心思壓下去。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姑姑！”
蔡阿華臉上的神色一下淡了幾分。
她回過頭，就看見蔡大和蔡大媳婦正從後頭走過來。
“這麼巧啊，我們也剛下班。”蔡大媳婦笑著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熱絡。
蔡阿華目光從兩人褲腿上沾著的泥巴掃過，又聞到他們身上那股濃重的汗味，眉頭下意識蹙了一下。
那點嫌棄雖然沒擺到臉上，可態度也實在算不上熱絡。
蔡大媳婦卻像是沒瞧見，反而往前湊了兩步，壓低聲音問：
“聽說你哥給阿二家買房子了？”
蔡阿華沒接話。
可有時候，不說話比說話更管用。
沉默，本身就是預設。
果然，蔡大媳婦臉上的笑一點點僵住了，眼裡那點強撐出來的平靜也跟著裂開。
蔡阿華看在眼裡，心裡卻半點同情都沒有，只覺得活該。
蔡二從小就會讀書，後來又靠自己本事進了部隊後勤財務科，吃的是公家飯，乾的是體面活。
反觀蔡大，除了有一把子蠻力，旁的什麼都拿不出來。
這種年月，誰家不偏著有文化、有出息的兒子？
父母看重老二家，再正常不過。
更別說蔡二媳婦也爭氣，一連生了兩個兒子，在公婆面前自然更有臉。
蔡大媳婦這些年嘴上不說，心裡那口氣卻一直堵著。
她自認進門早，家裡大大小小的活都搶著幹，伺候公婆、操持家務，樣樣都不敢落下。
後來老二媳婦進門，她也沒敢鬆懈，生怕婆家說她不如人。
結果忙來忙去，累死累活，到頭來，公婆的心還是偏到了老二家身上。
如今連房子都給老二家買了。
這一下，算是徹底把她心裡那根刺給挑破了。
“走吧，回家做飯。”蔡大伸手去拉她，“兒子還等著吃飯。”
蔡大媳婦卻猛地甩開他的手，眼圈一下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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