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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喬和喬律回到家屬院時，喬硯已經回來了。
他沒打算再回洋人島。今天是重陽，老首長又剛拜過祖，他要是一個人回去，免不了得被拉著把家裡那些舊事聽上一遍，哪個祖宗做過什麼，哪一支後來遷去了哪裡，老首長總能從頭講到尾。
喬硯從小聽到大，早就頭疼得很。
喬律一回屋便換了身長衣長褲，還把褲腳往上提了提，像模像樣地站在門邊等著。
喬硯半蹲在他面前，替他穿鞋。
沈喬從廚房出來，手裡提著兩個灌滿溫水的軍綠水壺，站在門邊看了好一會兒。
喬硯穿著件乾淨的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軍綠色長褲束在黑色皮帶下，襯得肩背寬闊，腰卻收得很利落。他低著頭，手裡握著喬律的小腳，耐心替他把鞋帶一圈圈繫好。
從沈喬的角度看過去，能看見他發頂利落的髮旋，後頸線條幹淨，額前垂下來的一點碎髮被他隨手撥到一邊。陽光從窗外斜斜照進來，落在他濃黑的眼睫和挺直的鼻樑上，連平日裡那股冷硬勁兒都被沖淡了不少。
他可真是越看越長在她的心巴上。
喬硯繫好最後一個結，抬頭正好撞上沈喬的視線。
“站那兒看什麼？”
沈喬回過神，揚了揚手裡的水壺。
“看看你們兩個好了伐？”
喬硯起身，順手接過她手裡的水壺，另一隻手牽住喬律。
“走吧，帶你們去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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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三口剛上山，便引來不少目光。
三人穿得格外齊整，都是白襯衫、軍綠色長褲。
喬硯走在中間，身形高大挺拔，一手牽著喬律，一手替沈喬提著水壺；喬律跟在他身邊，小臉白白淨淨，學著爸爸把襯衫下襬塞進褲腰裡，走路時胸脯挺得老高。
沈喬則戴了頂草帽，帽簷壓得低低的，只露出小巧圓潤的下巴和一截白得晃眼的脖頸。午後的日頭並不烈，透過枝葉篩下細碎的光，落在她露在外頭的手臂和小腿上，襯得那層皮膚愈發細膩，像是浸過牛奶似的。
喬硯本就長得招人看，再加上這段時間在鹿島場站混熟了，大家都知道這位喬團長年輕有本事，飛行技術過硬，待人卻不擺架子。
至於他那個媳婦，剛來時不少人都覺得她嬌氣，怕是吃不了家屬院的苦。可這段時間下來，沈喬不僅沒鬧過事，還幫著把舊傢俱分給需要的軍屬，前陣子甚至進了模範軍嫂的提名名單。
最關鍵的是，人長得實在太招眼。
她不笑時已經夠惹人看，偏偏喬硯不知道說了句什麼，她側過臉瞪了他一眼，眼尾微微挑起，整個人便更鮮活了幾分。
喬律卻沒注意到四周的目光。
他一眼就看見前頭那棵野柿子樹下，王光明正領著五六個男孩子圍在一起。王光明是三樓機務組長王封的兒子，比喬律大幾歲，站在最前頭，正仰著脖子往樹上看。
樹枝上掛著一串串小小的野柿子，青黃相間，有幾顆已經泛出橘紅色，風一吹，果子便在枝頭輕輕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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