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喬回到家，先給喬律洗了澡。
小傢伙已經能自己穿衣服，只是四歲的孩子做事難免毛手毛腳，睡衣釦子錯了一顆，褲腰也扭到了側邊。他渾然不覺，光著兩隻白嫩嫩的小腳丫，低頭費勁地往襪子裡鑽。
“媽媽，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啦？”
“柯阿姨懷著寶寶，要早點休息，媽媽當然不能一直待在那裡。”
沈喬替他重新扣好睡衣，又將他換下來的衣服收進鐵盆裡，端著往樓下走。
喬家的老洋房沒有單獨的洗衣間，水槽砌在一樓院子的牆邊，平日洗衣服、淘米、收拾海鮮都在那裡。
喬律趿著小拖鞋跟在她身後，嘴裡還念念叨叨。
“張阿姨今天幫我送了鑰匙，她人真好。我和小虎抓了好多小螃蟹，明天送給她一點。”
沈喬腳步一頓。
“什麼鑰匙？”
“就是小叔叔給我的呀。”
喬律仰著小臉，老老實實地說道：“小叔叔說爸爸在海島招待所喝醉了，讓我拿鑰匙去找你，叫你趕緊過去照顧爸爸。”
“後來我碰到張阿姨，她說正好回家路過老舅家，就幫我拿給你。”
“哐當——”
鐵盆從沈喬手中滑落，砸在青石地面上，喬律剛換下來的衣服散了一地。
喬父喬母聽見動靜，很快從屋裡走了出來。
沈喬轉身按住兒子瘦小的肩膀，指尖控制不住地發抖。
“阿律，鑰匙上寫的房間號，你還記得嗎？”
“記得呀。”
喬律被她嚇了一跳，連忙點頭。
“二十一號。”
他從小跟著沈喬出門，火車票、門牌號和招待所房號都認得，鑰匙木牌上的數字只看了一眼便記住了。
沈喬臉色驟然變白，轉身便往外跑。
“沈喬，出什麼事了？”
喬父皺著眉追出兩步，卻見她連院門都沒跑到，腳上的拖鞋便飛出去一隻。
她連撿都沒撿，赤著一隻腳衝進了夜色裡。
喬母彎腰去撿散落的衣服，滿臉不解，“這是怎麼了？”
喬父盯著院門外那道匆忙遠去的背影，神色一點點沉了下來，“阿律，你剛才說，你爸爸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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