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的水聲漸漸小了。
沈喬知道，他已經聽進去了。
可喬硯仍舊沒有開門。
她想了想，又慢悠悠地添了把火。
“還有喬賀。”
“他剛發現我們交往的時候，私下找過我，拿了五十塊錢，讓我離開你。”
“我哪能答應呀？”
“好不容易尋著儂這樣一個工作體面、模樣又好、還特別好哄的男人，我哪捨得放手。最重要的是工資還會月月往我這邊寄，活像一棵會自己生錢的搖錢樹。”
“我怎麼可能為了五十塊，把一隻會下金蛋的母雞扔掉？”
說到這裡，沈喬自己先笑了一聲。
笑意很快又淡了下去。
“其實，我也想做一個不貪錢、不怕苦的好女人。”
“可除了這張臉，我好像什麼都拿不出手。”
“我小時候在農場，經常吃不飽飯，別的小孩還總欺負我，罵我是黑五類家的孩子。”
“有一次，他們把我推進河裡，我差點就沒能爬上來。”
“後來，是一個哥哥把我救了。”
“他水性特別好，把我從河裡拖上來以後，還會給我急救。等我醒了，他就坐在旁邊陪我說話。”
“他說，運動快結束了，以後回了城，一定要好好讀書，說讀書改變命運。”
“他還說，他以後要考海軍院校，要登上真正的軍艦。”
“他想守著祖國的海疆，從見習軍官一點點往上走，將來當一艘驅逐艦的艦長，帶著全艦的人出海。”
沈喬輕輕笑了一聲。
“我那時就在想，我讀不讀書好像都不要緊，橫豎長大以後嫁給他就行了。”
“我這個人最會纏人，認準了哪個，總歸要想辦法纏到手的。”
“誰知道兜兜轉轉，最後沒嫁成開軍艦的，倒嫁了個開飛機的。”
門內已經徹底沒了水聲。
沈喬安靜了一會兒。
她離開一個人超過兩年，連對方的長相都會慢慢記不清，更何況那個只見過一次的少年。
如今她早已想不起他的模樣，也不知道他後來有沒有考上海軍院校，更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成為了艦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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