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載卻像只是隨口一說，低頭替喬律攏了攏被海風吹開的衣領，“等我回來，他都該上小學了。”
沈喬這才想起來，大哥出國的日子已經越來越近了。
她看了眼趴在喬載肩頭昏昏欲睡的喬律，心裡也莫名有些捨不得，過了一會兒才說道：“國外又不是天邊，大哥要是想我們了，就回來呀。”
喬載側過臉看了她一眼。
冬夜的街巷昏昏暗暗，遠處還能聽見隱約的海浪聲。
他很輕地笑了一下。
“嗯。”
*
今天是農曆臘月二十六，也是喬硯二十七歲、喬載二十九歲的生日。
一大早，喬母便給兩個兒子煮了面線，每碗都臥了兩個雞蛋，嘴上還唸叨著生日吃麵線才能長長久久。
喬硯吃完照常去了單位，喬載倒是難得清閒，只不過臨近過年，家裡事情多，這個生日白天也沒怎麼正經過，直到傍晚陸家一家過來，喬母張羅了一大桌飯菜，家裡才真正熱鬧起來。
吃過晚飯，喬賀神神秘秘地從房間裡拖出一個大袋子，往院子裡一倒，裡面竟然裝了十幾盒大大小小的煙花，盒子上印著“百花齊放”“萬紫千紅”“吉星高照”之類喜氣洋洋的名字，一眼望過去紅彤彤的一大片。
沈喬蹲在旁邊翻了翻，忽然就有了快過年的真實感。
喬律早就高興瘋了，圍著那堆煙花轉來轉去，不停催喬賀快點放。
“急什麼，先給你玩這個。”
喬賀挑出一根細長的電光花，點燃以後才遞給他，銀白色的火星頓時噼裡啪啦地往外冒。
喬律興奮得眼睛都亮了，舉著煙花在院子裡跑來跑去，嘴裡還不停喊著：“媽媽，你看！大伯，你看我！”
“慢一點，勿要跑那麼快！”
沈喬看得心驚膽戰，生怕他一不小心摔個跟頭。
喬載也一直盯著，見小傢伙跑得越來越瘋，索性伸手把人撈了回來，讓他老老實實站在空地上玩。
另一邊，喬硯從那堆煙花裡抱出最大的一盒，放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回頭問沈喬：“你來點？”
沈喬一看那一大箱，立刻往後退了半步，“我不要，看著就嚇人。”
喬硯低笑了一聲，也沒勉強她，拿著香蹲下去點燃引線。火星“滋”地一下竄起來，他丟開手裡的香，起身便快步往回跑。
沈喬一下笑出了聲，“儂自己放的，還跑這麼快呀？”
喬硯幾步跑到她身後，手臂順勢往她腰上一摟，把人圈進懷裡，“不跑，難道蹲在那裡等它炸我？”
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第一束煙花猛地衝上夜空，在最高處轟然炸開，金橘色的光芒像一把撐開的巨大花傘，瞬間照亮了整座院子。
緊接著，又是一簇接著一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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