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幾段旋律重新回到開頭的主題,卻再也沒有最初的溫暖,像活著的人一遍遍回憶從前,每想起一次,便重新失去一次。
最後一個音漸漸消散。
沈喬的手仍舊停在琴絃上,眼角已經溼了。
整個禮堂安靜了足足幾秒,連評委席都沒有人立刻說話。直到不知是誰先鼓了一下掌,掌聲才從禮堂後方響起,一片接著一片,最終匯成雷鳴般的聲響。
不少觀眾悄悄擦著眼睛。
譚老師望著桌上的兩份曲譜,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曲子的後半部分絕不是後來生硬續寫出來的,它承接了前半段所有沒有完成的旋律,就連最初那些聽起來突兀的轉折,也在後面一一得到了回應。
兩部分原本就是一個完整的作品。
王倩玉手裡的,的確只是一首被人從中間截斷的殘曲。
沈喬抬手擦去眼角的淚水,站起身朝臺下深深鞠了一躬。
她剛走下舞臺,便看見王倩玉癱坐在後臺入口旁,臉上早已沒有半點血色。
想到當年那些事,沈喬胸口壓著的火一下竄了起來。她走過去抬起手,巴掌還沒落下,便被領隊老師一把抓住了手腕。
“這麼多人看著呢,你這一巴掌下去,有理也要變成沒理。公安已經到門口了,該查的事情一件也跑不了。”
話音剛落,話劇團主任便怒氣衝衝地走了過來。
“王倩玉,你到底幹了些什麼?”
王倩玉耳朵裡嗡嗡作響,像是有無數只蜜蜂擠在裡面。她勉強扶著牆站起來,聲音抖得幾乎不成樣子:“主任,不是這樣的,我可以解釋——”
“還解釋什麼?人家把完整的曲子都彈出來了,你拿著半首殘曲冒充原創,還當著評委和電視臺的面反咬一口,嫌我們話劇團的臉丟得不夠大是不是?”
話劇團主任氣得臉色鐵青。
他剛才還替王倩玉質問表演隊,如今真相擺在眼前,先前說出去的每一句話,都像一巴掌原封不動地扇回了自己臉上。
“團裡原本還準備年後給你爭取調一級工資,現在看來也不用考慮了。從今天開始,你所有演出先停下來,回去把事情經過寫清楚。曲譜和當年那起案件要是都和你有關,等公安查明以後,團裡還會另外處分。”
王倩玉眼淚一下湧了出來,渾身抖得厲害。
停演、調查、處分。
任何一樣落下來,她這些年好不容易爭來的位置都可能徹底保不住。
她像是終於想起什麼,慌忙朝朱侚看去,眼神里滿是哀求。
“師哥,你替我說句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