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喬折騰了一晚上，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聞見香味，立刻把王倩玉拋到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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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餛飩攤前坐下。東西還沒端上來，面對面乾坐著難免有些尷尬，沈喬只好沒話找話，把今晚的事情從頭到尾又說了一遍，重點自然還是感謝喬載。
今天要不是他果斷報公安，她還不知道要和王倩玉掰扯到什麼時候。那女人最擅長裝可憐，再多拖一會兒，說不定連她自己都要懷疑，那包東西是不是她夢遊時塞進包裡的。
喬載聽得倒是認真，只是明顯不太會接話，翻來覆去只有一句：“都是自家人，不用這麼客氣。”
再多一個字也沒有。
沈喬說著說著，聲音便慢慢低了下去，最後徹底閉上了嘴。
她有個不太講道理的小毛病，說話沒人接，就會自動認定對方不愛聽她講話，然後自己跟自己生悶氣。
喬載察覺到了，卻不知道該怎麼補救。正好餛飩端上來，他便將碗往她面前推了推，溫聲道：“先吃吧，等會兒我送你回去。”
“好的，大哥。”
沈喬衝他笑了一下，等他低頭吃餛飩，才很輕地癟了癟嘴。
她心裡十分認真地下了一個判斷。
喬載和喬硯絕對是親兄弟，不僅都不愛講話，看起來也不太愛聽別人講話。
至於喬賀，八成是喬家當年從哪條弄堂口撿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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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餛飩，喬載將沈喬送到了沈家二老住的家屬樓下。
沈喬和他道過別，已經往裡走了一段，身後忽然傳來他的聲音。
“沈喬。”
她回過頭。
二月的滬上夜裡依舊冷得厲害，昏黃的路燈從梧桐樹光禿禿的枝丫間落下來，照在喬載身上。他穿著深灰色大衣，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眉眼清潤，神情安靜，整個人像是被冬夜的寒氣隔在了人群之外，清冷得讓人不敢隨意靠近。
沈喬看著他，心裡忽然生出一種說不出的熟悉，遲疑片刻，還是重新走到他面前。
“怎麼了？”
喬載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一條珍珠手鍊。珠子被染成了濃郁的酒紅色，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
“剛才去教授家裡，師母送的，說是親戚從南洋帶回來的。我用不上，給你吧。”
沈喬沒有立刻伸手：“人家送給你的東西，你轉手給我，不太好吧？”
“放在我這裡也只能壓箱底。”
喬載大概怕她多想，又解釋了一句：“你別誤會，我只是覺得這個顏色適合你。你要是不要，我帶回去也只能隨便放著。”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再拒絕反倒顯得她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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