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硯神色沒什麼變化，只冷聲問道：“張燕的死跟我有什麼關係？”
“跟你確實沒有直接關係。”
“她是上吊自殺的，一屍兩命，張家嫌丟人，喪事辦得很低調，外面沒幾個人知道。她當初想算計你，事情沒成，大學老師的工作也丟了，回了京城，找工作也受挫，後來一個人出去喝酒，喝得不省人事，回去的路上又被人拖進巷子裡糟蹋了，她沒敢張揚，結果還懷孕了。”
喬賀臉色一下變了。
朱侚繼續說道：“張燕那種人，從小眼睛長在頭頂上，自尊心比命都重。工作沒了，名聲也沒了，又出了這種事，你覺得她還能撐多久？”
喬硯沒有說話。
他對張燕從來沒有男女之間的感情，也不覺得自己欠她什麼，可聽到一個認識多年的人最後落到這種下場，心裡還是沉了一下。
朱侚把他那一瞬間的沉默看在眼裡，唇角浮起一點淡淡的譏誚。
“怎麼，心軟了？”
喬硯抬起眼，語氣冷得沒有多少起伏。
“她死得慘，不代表以前做過的事就能一筆勾銷，我不會因為她死了，就突然覺得她無辜。”
朱侚輕輕笑了一聲，“張小姐真可憐，到死都沒能讓你心疼一下。”
喬硯盯著他看了幾秒，“你和她到底是什麼關係？你是她物件？”
“物件談不上，只是個玩物而已。”
朱侚臉上慣有的謙和已經淡了下去，眼底只剩下一種冷淡到近乎厭世的情緒。
“她是張家的大小姐，我爸是張老爺子的護工，所以我從小就跟在她身邊。她高興的時候叫我過去陪她，不高興了就拿我撒氣，小時候扇耳光、罰跪，還拿鞋跟踩我的手，等長大以後，脾氣越來越壞，折騰人的法子也越來越多。”
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語氣依舊平靜得聽不出多少波瀾。
“後來，她開始睡我。”
喬賀眉頭一點點皺緊，顯然沒想到張燕私底下會是這種人。
朱侚又看向喬硯，嘴角輕輕扯了一下。
“不是喜歡，也不是愛，她只是把我當個物件，當條狗，當她得不到你的時候拿來洩火的東西。她每次發瘋折騰我，都是因為你，連跟我上床的時候，嘴裡叫的也還是你的名字。”
“所以喬硯，我這輩子最噁心的人是她，最恨的人卻是你。我從小到大隻要待在她身邊，就得聽你的名字，她喜歡你，我要聽，她被你拒絕，我要受著，她因為你發瘋，最後倒黴的還是我。後來她死了，我原本以為終於清淨了，結果發現根本沒有。”
“她作踐你，是她的惡，你不敢把這些賬算在真正傷害你的人頭上，反而來恨一個跟你毫無關係的人，這算什麼本事？”
“本事？”
朱侚慢慢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像是聽見了什麼很有意思的話，唇角又一點點彎起來。
“我從小到大都活在你的影子裡，早就不知道什麼叫本事了。你什麼都不用做，就有人喜歡你，有人護著你，有人把你當成天上的月亮，而我連捱打的時候聽見的都是你的名字。”
喬硯冷冷看著他，“所以你現在坐在這裡，不是因為我害過你，是因為你不敢恨真正害你的人。”
這句話落下，朱侚臉上的笑終於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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