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載盯著她高高隆起的小腹,垂在身側的手已經攥緊。
“我管不了別人的生死,可我能決定它的。”
沈喬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了下去。
僅僅四個月不見,她瞞著他懷了孕,連一句實話都沒告訴他。要不是這次他臨時來這邊出差,她大概真準備一直瞞到孩子出生。
喬載氣得手都在發抖。
沈喬從小就有先天性的心臟問題,平時看不出什麼,正常生活也沒有太大影響,可她的心功能儲備一直比普通人差。兩個人曾專門諮詢過醫生,醫生當時就說得很清楚,她不是絕對不能懷孕,只是妊娠到了中後期,隨著血容量增加,心臟負擔會越來越重,尤其到了孕晚期和生產前後,風險會明顯升高。
所以這些年,他們一直很小心。
喬載從來沒想過要拿她的命去賭一個孩子。
可她一個人偷偷把孩子留到了八個月。
“沈喬,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我知道。”
“你知道還敢瞞我?”
沈喬眼睛已經紅了,手卻護在自己隆起的小腹前,“八個月了,阿載,那是一條命。”
“八個月也不能生。”
喬載這輩子很少對她說重話,那天卻半點退路都沒給她。
“要孩子,我們可以去領養,我不要你拿命去冒險。”
“你要是沒了……”
留下我和兒子怎麼辦?
這句話到了嘴邊,他忽然說不下去了。
畫面很快又變了。
漫天的雨落下來,眼前只剩下一片灰濛濛的陵園。
這是他們離開後的第四年。
喬載靠著墓碑坐在雨裡,衣服早已經溼透,眼鏡摘下來扔在一旁,低著頭哭得連肩膀都在發抖。
每年到了那一天,他都會一個人過來,從白天待到晚上,有時候乾脆靠著墓碑坐一整夜。
喬載這輩子很少有這麼無能為力的時候,可在他們母子身上,他一次都沒贏過。
他沒能阻止沈喬生下那個孩子,也沒能留住她,最後連喬律都跟著她一起走了。
再後來,四周忽然安靜下來。
雨聲沒有了,墓園也消失了,眼前只剩下一片柔軟得有些不真實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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