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原本已經定在四天後。
好在喬父及時趕了過來，把喬載在電話裡提到的那些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喬硯，尤其是沈喬小時候被人冤枉藏白粉，又被帶去公安局單獨關過一陣的那段經歷。
喬硯聽完以後，當天下午便重新帶沈喬去了精神科，把她小時候的事情、那盤磁帶，還有前一晚突然失控的經過都跟醫生重新說了一遍。
這次談得比上次久。
醫生又單獨問了沈喬不少問題，包括她對昨晚發生的事情有沒有記憶，這些年有沒有出現過類似的情況，平時會不會突然缺失一段時間的記憶，以及最近的睡眠和情緒變化。
前前後後談了將近半個小時，醫生最後沒有急著給她開藥。
“目前來看，誘發她出現異常的原因已經有了一個比較明確的方向，而且除了前天晚上那一次，她這些年一直生活正常，也沒有反覆出現類似情況。”
醫生停了停，又繼續說道：“我的建議是先觀察一段時間，同時做心理疏導，暫時不急著用藥。那盤磁帶先收起來，也不要刻意刺激她回憶以前的事情，等情緒穩定以後再慢慢處理。”
喬硯聽了半天，最關心的還是另外一件事。
“那她懷孕有沒有影響？”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沒有必須終止妊娠的理由。”
沈喬原本一直攥著衣角，聽見這句話，手指才慢慢鬆開。
喬硯坐在她身邊，也沉默了好一會兒。
明明四天後的手術都已經約好了，從昨晚到現在，他也一直在告訴自己，孩子以後還可以再有，沈喬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可現在醫生說孩子可以先留下，他心裡那塊一直壓著的東西還是鬆了下來。
從診室出來時，外面的雨已經停了，醫院長廊的窗戶開著一條縫，潮溼的海風從外面吹進來，帶著雨後草木和海水混在一起的氣味。
沈喬低著頭跟著喬硯走了一段，鞋底踩過還有些溼的水磨石地面，忽然伸手拉住他。
“阿硯。”
“嗯？”
她摸了摸自己還沒有任何變化的小腹，小聲問他：“那我們不打掉了？”
喬硯低頭看了她一會兒，抬起右手摸了摸她的臉，拇指在她眼尾輕輕蹭了一下。
“不打了。”
沈喬鼻子忽然有點酸，順勢把臉貼進他掌心裡蹭了蹭，又覺得自己為了這個孩子哭得實在夠多了，硬生生忍了回去。
“那他命還蠻大的。”
喬硯嘴角總算有了點笑，“隨我。”
“哪裡就隨你了？”
“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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