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
喬載停了一會兒,再開口時聲音低了不少。
“阿硯,對不起。”
如果不是他的執念,如果不是他非要去研究什麼時光機,也許根本不會有後來這些錯位的人生,更不會讓沈喬經歷這一遭。
他當初只是想救她,想回到一切還來得及的時候,把失去的人重新找回來。
可事情走到今天,早已經不是他最初設想的樣子。
喬硯沉默了很久,喉結輕輕動了一下,“哥,這些年辛苦你了。”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喬硯又說道:“還有,謝謝你。”
謝謝他做了那件所有人聽起來都覺得荒唐的事,也謝謝他讓自己還有機會重新活一次。
如果沒有喬載,他不會回到這裡,也不會遇見沈喬。
哪怕她嬌氣、愛哭,脾氣上來了也能把他氣得夠嗆,有時候還講不通道理,可那又怎麼樣。
她就是沈喬。
是他的沈喬。
兄弟倆隔著遙遠的距離沉默了一會兒,誰都沒有再往下說。
有些事情到了他們之間,也不需要再說得多明白。
*
四月的鼓浪嶼,白天已經有了些暖意,到了晚上,海風一吹還是帶著涼,空氣裡全是潮溼的鹹味。沿海的小路亮著昏黃的路燈,遠處偶爾傳來渡船低沉的汽笛聲。
喬硯從郵電所出來以後沒有立刻回家。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長袖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下面是黑色長褲和一雙運動鞋,額角的紗布還沒拆,左手也依舊吊著,整個人看著乾淨清冷,臉色卻不怎麼好。
一路碰見幾個相熟的人,看見他那張冷臉,原本想打招呼的都識趣地把話嚥了回去。
喬硯也沒心思理會,沿著海邊一直往前走。
這個時間正趕上退潮,礁石和大片溼漉漉的灘地露了出來,零零散散還有幾個人提著小桶在下面摸海螺、撿蛤蜊。手電筒的光在礁石間晃來晃去,偶爾有人翻出東西,隔著老遠都能聽見說笑聲。
喬硯在岸邊的石階上坐下來,望著下面的人忙活了一會兒,腦子裡翻來覆去還是喬載剛才那句話。
沈喬以後可能會想起前世的事。
海水一下下拍著下面的礁石,聲音不大,喬硯坐了很久,心裡反而越來越亂。
他其實並不怕沈喬想起以前發生過什麼。
他怕的是她真的把那些事情全想起來以後,有些人、有些感情也會跟著重新回到她心裡。到那個時候,他們現在好不容易才過安穩的日子,會不會也跟著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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