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顧最後帶她們去了一家開在老洋房裡的本幫菜館。
院門不大，進去以後先是一條鋪著青磚的小路，屋裡亮著暖黃燈，空氣裡都是醬油、豬油和剛出鍋熱菜混在一起的香味。
地方不大，也沒有特別顯眼的招牌，每天接的客人有限，宋清顧提前託人留了位置。他坐下以後點了紅燒河鰻、清炒蝦仁、醃篤鮮、蟹粉豆腐，又給沈喬加了清蒸魚和酒釀圓子。
沈喬聽他報了半天菜名，終於忍不住問：“我們就三個人，你點這麼多吃得完嗎？”
宋清顧把選單遞回去，“吃不完就剩著，難得一起吃頓飯，還能讓你們餓著回去？”
等菜陸陸續續端上來以後，沈喬才發現自己坐這個位置實在不妙。
左邊一個宋曼華，右邊一個宋清顧，兩個人輪流往她碗裡夾菜，一個給她夾蝦仁，一個給她挑魚肉，沒一會兒，小碗裡就堆得滿滿當當。
“你們自己吃呀，別光顧著我。”
“誰讓你最瘦。”宋清顧看了她一眼，“趕緊吃。”
“我一直在吃。”
“那就再多吃點。”
沈喬硬是被兩個人盯著吃完了一碗飯，又喝了小半碗醃篤鮮，最後連酒釀圓子都被宋曼華盛了半碗。
她摸了摸已經有些撐的小腹，實在吃不下了，“真的夠了，你們再這麼喂，我等會兒只能橫著出去了。”
宋曼華還想給她添湯，“那再喝兩口。”
“不要不要，我去趟洗手間，你們慢慢吃。”
沈喬怕再坐下去，兩個人還能繼續往她肚子裡塞東西，趕緊起身出了包間。
在外面站了一會兒，她又想起今天一直沒動靜的喬硯。
都這個點了，一通電話也沒有。
沈喬心裡到底還是惦記，問了店裡的人附近哪裡能打長途，正準備出去找郵電代辦點，後門方向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
“為什麼要辭退我？我這段時間不是做得好好的嗎？”
沈喬腳步停了停，順著聲音看過去。
飯店後門靠著幾隻裝菜的竹筐，地上還溼著一塊，帶著洗菜水和油煙混在一起的味道。王倩玉就站在那兒，身上還繫著飯店的圍裙。
經理手裡拿著個信封，語氣還算客氣，“王同志，不是你這幾天做得不好，是前兩天有人來問過你的情況，我們後來也重新瞭解了一下。飯店天天接觸客人，你以前那些事情傳出去，對店裡影響不好，我們也沒辦法。”
“我現在已經改了啊。”王倩玉急得眼圈都紅了，“經理，我可以少拿幾塊錢工資，你別辭退我，我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
經理搖了搖頭，把信封遞過去，“這是你這半個月的工資，都在裡面了，你拿著吧，再去別處找找。”
王倩玉站在那裡沒接，臉色越來越難看。
沈喬本來不想摻和，剛準備收回視線，王倩玉也在這個時候看見了她。
兩個人隔著一段距離對上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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