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硯握著方向盤，淡淡道：“就算沒當爸爸，到了這個年紀也該成熟了。不過叔叔說得也沒錯，有了孩子以後，才知道責任是什麼意思。我現在有妻子有孩子，要是真出了什麼事，他們怎麼辦？所以我不會讓自己有事。”
喬老太太聽得眼眶一下紅了，從手提包裡拿出手帕按了按眼角，連聲道：“長大了，阿硯是真長大了。”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
喬硯沒再說什麼，只把車開得很穩。
經過一家南貨店的時候，李燕茹忽然讓他停了車。
店面不算大，門口掛著塊已經有些褪色的招牌。幾個人進去以後，一股混雜著糕點、果脯和糖果的甜香迎面撲來，玻璃櫃臺裡擺著桃酥、餅乾和幾樣散裝糖果，後面的木架上還摞著鐵皮罐頭和紙盒包裝的南貨。
李燕茹進去轉了一圈，很快挑了兩盒南洋糕點，又指著櫃檯裡的一樣糖果，讓店員給她包些榴蓮糖。
喬硯正站在旁邊等著，也讓店員稱了些肉鬆。褐紅色的肉鬆裝進油紙袋裡，蓬鬆細碎，他又從架子上拿了一包鹹餅乾，都是沈喬最近愛吃的東西。
聽見李燕茹的話，他提醒了一句：“嬸嬸，喬喬最近懷孕，聞不得太重的味道，榴蓮糖先別往家裡拿吧。”
李燕茹動作一頓，隨即笑了笑，“我自己喜歡吃，又不是買給她的。”
喬硯看了她一眼，“那你買吧，放自己房裡就行。”
說完便拎著東西轉身出了店。
門口的光亮照進來，在地磚上落下一大片白晃晃的日光。
李燕茹站在櫃檯前沒動，握著披肩的手卻不自覺緊了一下。
她不過就是想買包榴蓮糖，竟然從喬硯剛才那一眼裡看出了幾分警告的意思。
至於嗎？
她才剛回來，難不成連買點自己喜歡吃的東西，都得先看他媳婦能不能聞？
如果喬國源才是長子，她是喬家的長媳，喬硯還敢這樣跟她說話嗎？
店員已經把糖用紙包好，細繩在外面繞了一圈，見她半天不接，只好又問：“同志，這榴蓮糖還要嗎？”
李燕茹看了一眼。
“都不要了。”
店員只好把剛包好的糖重新放回去。
等李燕茹坐回車裡，臉色已經不太好看。
喬杏兒就坐在旁邊。她今天穿了件淺杏色的襯衫，頭髮整齊地攏在腦後，見母親空著手回來，很快察覺出不對，挽住她的胳膊問：“媽媽，你不是去買糕點嗎？沒挑到喜歡的？”
李燕茹往前面看了一眼。
“人家不讓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