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爸爸說不要我們了，他要離家出走，再也不回來了。”
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推開了一條縫，喬律紅著眼睛站在外面，聲音裡還帶著哭腔。
沈喬的哭聲一下停住了，她胡亂擦了擦臉上的眼淚，趕緊朝門口走過去，“你爸爸在哪兒？”
“他拿著行李出門了。”喬律吸了吸鼻子，越說越委屈，“爸爸也哭了，他讓我以後聽媽媽和大伯的話，還說以後有機會會回來看看我的。”
沈喬聽得一愣，顧不上再想別的，趕緊下樓。
喬父正在廚房準備午飯，鍋裡燉著一鍋排骨蘿蔔湯，乳白的湯麵浮著幾粒蔥花，旁邊切好的青菜還沾著水珠。聽見樓梯上的動靜，他拿著鍋鏟走出來看了一眼，“喬喬，你不用管他，讓他走。”
剛才喬硯從樓上下來，面無表情地往行李箱裡塞了幾件衣服，提起來就要出門，還特意交代中午不用煮他的飯，說自己要出趟遠門，什麼時候回來不知道。
喬父到現在都沒弄明白，他又是哪根筋不對了。
沈喬只應了一聲，低頭換好鞋便追了出去。
她剛才只顧著難過喬載那些年的事，直到這會兒才後知後覺地想到，喬硯把所有事情告訴她以後，一個人在門外聽她哭了那麼久，心裡恐怕也不好受。
“沈喬，你去哪兒？”
喬父在後面喊了一聲，沈喬已經出了院門。
喬律見狀也要跟，剛邁出去兩步就被喬父一把拎住後領。
“你去什麼去，老實待著。”
“我就要去。”
這小子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就那麼掙脫了喬父的手，串的一下也追出院子了。
四月的海風帶著一點潮溼的鹹味，石板路被上午的陰天壓出一層青灰色，遠處渡輪靠岸時傳來低低的汽笛聲。沈喬一路跑得急，額前的碎髮都被吹亂了，十來分鐘後才終於在碼頭附近看見喬硯。
男人一隻手提著行李，走得並不快。
沈喬追上去，輕輕喘著氣，伸手拽住他一點衣角。
喬硯腳步停下來，目不斜視，只冷冷道：“鬆手。”
沈喬愣了一下。
他們結婚這麼多年，喬硯跟她生過氣，也吃過不少莫名其妙的醋，可真正用這種疏離的語氣跟她說話還是頭一次。
她心裡有點發怵，拽著他衣角的手也慢慢鬆了些。
喬硯察覺到她真的要鬆手，腮側一下繃緊了，終於轉過臉看她。
“你試試。”
沈喬沒聽明白，“什麼？”
喬硯咬著牙道：“你敢鬆手試試。”
沈喬這才反應過來，剛才那點害怕頓時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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