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硯站在原地，半天沒說出話。
誰罵人了？
他是讓她牽。
剛才在碼頭是誰牽得那麼順手，抓著他一根拇指晃來晃去的，這才過了多久，連業務都生疏了。
喬硯深吸了一口氣，最後決定不跟她計較。
畢竟人還懷著孩子，腦子偶爾不太好使，也算情有可原。
*
沈喬點菜的時候，喬硯就坐在對面冷眼看著，倒想看看她今天還能折騰出什麼花樣，又準備拿什麼招數來哄他。
他們吃午飯的時間已經有些晚了，再加上今天是清明，賓館餐廳裡沒多少客人，靠窗幾張桌子都空著，只聽得見後廚偶爾傳來的鍋鏟聲。
沒多久，點好的菜便一樣樣送了上來。
白瓷盤沿還帶著一點水汽，服務員端上來的熱湯擱到桌上時，瓷勺碰著碗沿輕輕響了一聲。旁邊一盤炒時蔬油亮碧綠，剛出鍋的熱氣裡混著薑絲和胡椒的香味。
沈喬手心託著腮，看了喬硯一會兒，到底還是沒忍住，“還氣啊？”
喬硯垂著眼，濃密的睫毛遮住了大半情緒，語氣聽不出什麼起伏，“有什麼好氣的，自己親哥哥。”
他其實也說不上生氣。
更多的還是難受，還有一點自己都不太願意承認的害怕。明知道沈喬如今是他的媳婦，孩子也在他們身邊，可聽見她因為喬載哭成那樣，心裡那塊地方還是酸得厲害。
說到底，也不過是想鬧一鬧，讓她多看看自己。
“我都跟你說了，你不負我，我就不負你。”沈喬見他還這副樣子，小脾氣也跟著冒了出來，“喬載對我很重要，你也很重要呀。”
喬硯抬眼看她，忽然笑了一聲，“餓急眼了？脾氣這麼大。”
沈喬：“……”
她把臉轉到一邊，小聲嘀咕：“沒儂脾氣大，還離家出走。”
喬硯聽見了，往椅背上一靠，“非得跟我翻舊賬是不是？”
沈喬不吭聲。
“行。”喬硯扯了下嘴角，“那老子今天就一樁一樁跟你算。”
話音剛落，服務員正好把最後一道湯端了上來。
是一大碗肉片菌菇湯，湯色清亮，薄薄的肉片和菌菇沉在裡面，湯麵浮著幾滴淺金色的油，還撒了一層細碎碧綠的蔥花。白瓷碗剛擱到桌上，瓷勺輕輕碰了下碗沿，熱氣很快往上冒。
沈喬立刻拿起湯勺，先給喬律盛了一小碗，又給自己和喬硯各盛了一碗，做完這些才縮了縮脖子，把半張臉藏進蒸騰的熱氣後面。
“飯前不能罵人，會倒胃口的。”
喬硯一時竟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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