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的根基在這股外來力量的衝擊下發出無聲的震顫。
天穹深處傳來某種恢弘而冰冷的警覺,大地深處亦有沉悶的律動與之呼應,更有渺遠人間萬千生靈心念匯成的無形漣漪——三道意志幾乎同時甦醒。
然而那天道的警覺只持續了短短一瞬,便被某種更為古老、更為圓融的力量悄然撫平,彷彿一隻無形的手抹去了水面的波紋。
紫霄宮深處,碎片流轉的微光映照著一張無悲無喜的面容。
干擾已然完成,默許已然落下。
於是天道收回了它的排斥,只剩下地道與人道仍在無聲地抗拒,使得整個洪荒的規則產生了一種微妙的傾斜,如同潮水遇到了隱形的堤壩。
羅睺的腳步在虛空中微微一頓。
他感受到了。
三道意志如三座看不見的山嶽矗立在時空的基底,力量層次確如那滑膩膩的老道所言。
最強的那道冰冷而高遠,最弱的那道卻帶著鮮活蓬勃的生氣,彷彿初生的火焰。
他猩紅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瞭然——蛐蟮所言,至少在此事上並未作偽。
下一刻,他的目光已穿透層層星輝,鎖定了那個身影。
“陳喜樂。”
羅睺的聲音並不高亢,卻像鈍器敲打在每一寸空間上,震得遠處的星屑簌簌崩落。
“那老東西說你心思詭譎,手段層出。”
他緩緩抬起一隻手,掌心有漆黑的魔焰無聲燃起,焰心深處倒映著破碎的星光,“本座倒想親眼瞧瞧。”
遠處,陳喜樂的衣袍在星空中無風自動。
他並未因這滔天魔威而退後半步,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哦?”
他的聲音平靜得如同深潭,“論起詭譎陰損,混沌之中,誰又敢在二位面前稱尊?”
他抬眼,目光如清冷的刃,劃過羅睺身後那無窮無盡的魔影,最終落回魔祖本尊臉上。
“你們所做之事,恐怕連‘陰險’二字,都顯得太過輕描淡寫了。”
羅睺掌心的魔焰驟然一凝。
周遭的星辰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寂靜。
無數魔族屏息,蛐蟮道人在遙遠的後方眯起了眼睛。
星輝流淌,映照著羅睺緩緩咧開的嘴角,那並非笑容,而是一種近乎欣賞的殘酷神色。
“有意思。”
他低語,聲音裡第一次染上了真實的興致,“見到本座,竟連眼皮都不曾多眨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