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定劑很快起了作用,明松雪雙眼往上一翻,神志逐漸丟失。
最終徹底在秦岸懷裡變成了一具柔軟的娃娃。
睡著之前,他聽見秦岸的心跳在自己耳邊平穩而有力地雀躍著。
撲通。
撲通——
秦岸卷著明松雪躺在床上,將對方牢牢抱在自己懷裡。
他和明松雪也有很久沒有這樣抱在一起睡覺過了,自從事業好起來之後,他們有了新的家,有了更大的床。
但同時,也有了更多的視線和目光時刻盯緊著他,觀察他的一舉一動,為了不被狗仔私生拍到他們私生活的照片,明松雪逐漸不與他在工作之外的地方同時出現,回家也要間隔許久,再加上秦岸拍戲總是晝夜顛倒,大部分時候,他回到家時,明松雪都已經睡下了。
別墅裡的那張床那麼大,明松雪卻永遠只睡在一個角落裡,就好像他們還住在閣樓裡,還在擠著對方睡在那張小小的鐵床上。
秦岸第一次意識到他和明松雪之間有了距離和隔閡,就是在換了別墅之後。
他以為是自己工作的原因,其實也很正常,他們這個行業總是在為了名譽犧牲家庭,更何況他和明松雪之間甚至談不上家庭,只有一段沒有任何法律效力的關係,靠著山盟海誓和一顆真心維繫了那麼多年,等到崩散的時候,才發現彼此都一無所有。
但他不敢想那些將來可能會發生的事,從來都不敢去想,他對明松雪是信任的,對自己也是信任的,他把所有真心都放在了他和明松雪的愛情上,卻沒有發現,明松雪已經開始在抽身離開。
現在他們又回到了這個小小的閣樓裡,還在這張被翻修過的小床上,一切都是熟悉的,卻又已經因為翻修而變得面目全非了。
秦岸讓人把明松雪從江裡撈出來的時候就想過,是不是他們從來沒有搬過家,沒有過什麼富貴的生活,回到原點,明松雪就永遠不會離開他。
他現在抱著明松雪,他懷裡又滿了,是溫暖柔軟的身體,松與雪的味道,他以為他終於回到了原點,但是又好像沒有。
秦岸垂下眼看著那個趴在自己身上的青年。
明松雪睡著了。
醒著的時候一直在說他不喜歡聽的話,睡著了,又看起來那麼恬靜。
要是能把他的舌頭拔掉就好了。
*
明松雪睡了個長覺,七分鐘做一個夢,他有印象的恐怕就有十個,全都是以前去過的世界。
前幾個世界裡他一直兢兢業業做反派,那些世界和這個世界都不一樣,男主也不一樣,他以前只需要一直給主角找麻煩就好了,到最後說兩句灰太狼的臺詞,他就可以下線領盒飯。
但來到這個世界,這裡沒有刀光劍影,也沒有什麼血海深仇,世界和系統只給了他一個男主,一個年紀輕輕的秦岸。
被傳送過來的那天,身體正站在巷子口堵著身形清瘦的秦岸,秦岸的手上攥著一把水果刀,已經劃傷了手掌心,正在淅淅瀝瀝地滴血。
他看著明松雪,明松雪到現在都還記得他當時的眼神,大概是絕望到了極點,所以已經沒有了情緒,只剩下冷漠,像是對別人的死亡,對自己的死亡,都只有麻木。
明松雪那時候茫然地先說了臺詞,他也忘了自己說的臺詞是什麼了,只記得說完了之後,一直很怕死的他竟然忽視了秦岸手裡的水果刀,鼓起勇氣朝他那邊跑去,然後,拉住了秦岸血淋淋的那隻手。
明松雪和他說:“你不要死了,人生那麼長,一切都會變好的,你和我一起去北漂吧。”
“去跑龍套,做演員,做明星,就可以賺好多好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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