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縫隙裡有一簇雜草,其間有一朵小花。
在這荒涼的山坡裡,滿是碎石沙塵,能長出這樣可愛又堅韌的小東西,確實不容易。
寧曦心裡的悶痛感稍微鬆動,抬頭看向溫寒,可惜他全裝覆面,連眼神都看不見,全憑感覺。
溫寒單手叉腰站在她身邊,淡淡說道:“物傷其類的時候,就去看看有生命力的東西……我們任務還沒結束,估計會直接轉進下一階段,等回去後才能做心理建設,你現在需要調整好心態。”
“這是你的經驗之談嗎?”寧曦仰頭問。
在死亡旁邊尋找生命。
“你以為我身上的傷哪兒來的?我也好幾次命懸一線、也經歷過身邊戰友逝去……既然我們以身許國,馬革裹屍就是死得其所,有時間傷感,不如想想怎麼報仇。”
“可美杜莎被帶走了。”寧曦想著就氣悶:“我要是早點到就好了。”
“你兩條腿能快得過直升機?別內耗了……發生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只要活著就有機會。”溫寒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盔。
可惜,摸不到軟軟的頭髮,只能摸到冷硬的盔甲。
寧曦看著小野花,低聲道:“……算起來,我們都是‘高危行業’,這次是我們替戰友收屍,或許下次,也有戰友替我們收屍……這麼說可能有些烏鴉嘴,但事實就是如此。”
她小聲嘀咕道:“報仇的機會,我們這次錯失了、可能就再也遇不到了……”
“恐怖分子大頭目被炸成碎片,我們此行任務已經完成,美杜莎也受了傷,她沉寂了這麼一段時間,又舞到我們面前了,她更想向我們尋仇,以後還會送上門的。”溫寒寬慰道。
B國派來處理恐怖分子屍身的隊伍來了,溫寒奉上級命令去對接。
寧曦背對著那一地的屍身,盤腿坐在這不知名的野花前緩一緩心中的悲愴和憤懣。
不一會,一臉鬱悶的小綿羊也跑步過來了。
“姐。”他蹲下來。
“……你改口倒是快。”
“喊嫂子會給你們惹麻煩,我又不習慣喊連副……”
“你怎麼過來了?”
“隊長讓我跟你一起看看小花小草,說我倆年輕氣盛,要平復一下心情,免得影響後續任務。”小綿羊也是一肚子火氣。
他們這次剿滅了六十餘名恐怖分子,大頭目都被炸死了,也找回了戰友遺體,算得上戰果豐碩。
但美杜莎和同夥被B國接走,這讓寧曦心裡十分不得勁,這麼大的爆炸,兩人都沒死,只能說美杜莎命不該絕。
寧曦和小綿羊圍著小花,把人家的陽光都給遮了,但兩人都氣鼓鼓,誰也說不出安慰對方的話。
灰狼看這裡蹲了兩隻怨氣滿身的大蘑菇,晃悠過來:“幹啥呢你倆?沒事做就去弄自熱乾糧。”
“你不用看俘虜了嗎?”寧曦側頭問。
“不看了,雙方都派人過來了,咱們家的直升機也來了,我們隨便吃點墊吧墊吧,要轉進了。”
“轉去哪兒?”寧曦掏出小塊的巧克力,分給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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