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她想說祝他新婚快樂，從訂婚的日子往前推算，應該早就與唐雲完婚了。
話沒說完，男子突然在黑夜裡笑起來，她有些花痴地盯著他，日月星辰都不及他這一抹笑。
她回過神來才結結巴巴問：“你怎麼在這？”
他卻沒回答，只鬼使神差接了一句她聽不懂的話。
“也就那樣。”
“嗯？”
趁著她楞怔之時，他忽然彎腰湊近捏她的臉。
良久。
“差點認不出來了，好久不見，宋相思。”
說完，他往後退了幾步，扯出兜裡的紙巾仔仔細細擦了擦手，彷彿剛才碰了什麼不該碰的東西，刻薄的話一句接一句。
他講，“沒必要假死吧？誰離了誰都能過，就這麼怕我死纏爛打？”
他嫌棄的動作和嘲諷的語氣配合默契，剎那間，她都下意識想扯出一句道歉。
可是道歉有用嗎？他已經結婚了，那個口口聲聲說要讓她成為葉太太的那個人，終究是把這個能與他相配的身份給了別人。
“葉公子，我倆能不能停止這種針鋒相對的戲碼？”她打起精神同他說笑，“這麼久不見，就不能坐下來好好聊聊天？”
葉清淮眼神黯了下去，“聊什麼，聊你和他結婚後過得有多好？抱歉，我沒興趣。”
他說話比從前更加咄咄逼人，她不知道怎麼接，只好胡扯，“不是啊，也可以聊聊你的婚禮在哪裡辦的，聊聊從單身漢到人夫的心路歷程，給我的小說增添點素材也好。”
“嗯。”
他身子僵了僵，下一秒順勢往石凳上一坐，冰一樣寒涼的目光瞧過來，彷彿真要聊似的，“開始吧。”
是她錯了，她以為自己可以接受他結婚這件事，就能在他面前從容不迫。
“要從哪裡開始呢？”他終於別過頭去，作冥思苦想狀，“從你離開公寓那天開始吧。”
他提起那天，口吻雲淡風輕，聲音還是帶了落寞——“宋相思，說好放你走，我還是沒能做到追了出去，只看見你在別人懷裡那一幕。”
反正他那樣高高在上的人，這輩子所有的狼狽都讓她看到了，很丟臉。
她察覺到喉嚨一哽，吐出的聲音帶了酸澀，“抱歉，葉公子，讓你難過不是我的本意。”
當初的她，自己都不知道還有沒有明天，如何回應他的期望？
她曾經無數次設想，倘若能夠戰勝命運，平平安安走下手術檯，她一定要把所有的不得已都講給他聽，惹得他心疼，最好落淚才肯罷休。
她想告訴他，那些密密麻麻的針頭戳在身上的每一個部位，真的很疼，那些手術檯上的燈光比他涼薄的目光還要滲人，有一段時間，因為吃藥，她的味覺，聽覺都失靈，連最愛的冰激凌都嘗不出味道。
當時她真的覺得，活著已經是最奢侈的事情了，如果還能遇到一個願意付諸真心的人，就應該用盡全力去爭取，即使隔著父輩的生死那又如何？
可是沒辦法，他結婚了，她終究心軟，可以為了一個人用盡手段，前提是，那個人沒有成為別人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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