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為你留下的傷疤
房間裡靜悄悄的。
厚重的窗簾沒有被拉開過,把所有的光線擋在身後。
樓蘭諳只能透過看窗簾下襬淺弧籠著的灰影來判斷現在是黑夜還是白天。他側倒在床上,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失焦的目光虛浮在窗簾下襬,看著模糊一點淺光像水池裡金魚蕩尾擺出的漣波那樣盪開又收攏,盪開又收攏。
他就這樣望著,眼眶實在酸得睜不開了、要燙得落淚了,就把它閉上。
腦海裡斑駁的光點碎成樹影那樣在搖。
林焉恆走進屋子裡的時候沒看到人影。
太黑了。
他悄聲推開門,視線掃了一圈,才注意到床上的被子微微隆起褶皺。之所以會注意到那床被子,還是因為那床被子是林焉恆從隔壁自己的房間裡抱來的,這個房間裡的被套在前一晚剛巧被派過來的阿婆洗掉了就少了被子。
這一床隔壁的被子和床單因為並不成套導致落在眼裡有些突兀。
不過就算這樣,褶皺的弧度也實在太小了。它藏在黑暗裡乍一眼掃過去和被子堆累起來的褶皺很相像,差一點注意不到。
林焉恆皺著眉,揉了揉鈍痛的眉心反手合了門往裡走。
alpha的資訊素味道很濃。處於易感期中期的alpha無法再對自己的資訊素收放自如,如果說腺體是損壞的出水口,失控的資訊素就是滿溢位的水,高濃度的alph息素很快佔據了整個房間,慢慢把空蕩的每一個角落填滿,再一點一點把房間堵得密不透風。
房間裡悶而壓抑,厚重的資訊素繭一樣圍繞著床上的人悶悶散開,越靠近越濃郁,林焉恆走到窗邊的時候發現自己呼吸的每一口氣都是濃郁得驚人的資訊素味道。
同是alpha,他被另一個alpha的資訊素四面圍剿,資訊素很不友善地進攻他的腺體,想要以此逼迫他放出資訊素和它們分庭抵抗。
林焉恆沒有管自己被刺激得發燙起來的腺體,壓抑住自己腺體裡想要躍出的資訊素。
他走到床邊,手抓住了被子的一個角用力一掀。
裡面的人露出被額髮擋住的側臉來。
還是那一張普通的臉。就算是臉上覆著淺薄一層面具也依然浮出了薄汗,額角的鬢髮被汗浸溼了,搭在他的臉頰側。漆黑的碎髮無力地從他的眉宇垂落,有幾縷焉焉地搭在他的鼻樑根,其他的髮絲凌亂地散落在枕上,露出他光潔的額頭。
這個蜷縮在被子裡的人彎著腰曲起腿,是典型的自我保護姿勢。他意識朦朧間也緊皺著那雙眉,雙手因為被束縛著無法動作而直直擱在曲起的膝頭。
林焉恆無言看了他片刻,彎身去解他身上的那件束fu衣。
“我以為……”
揭開綁帶是一件繁瑣的事情。窸窸窣窣的聲音中,樓蘭諳這雙發僵的手被來回擺弄,他好像感受到了疼痛,短暫地從沈眠中轉醒來,昏沈不清的眼睛無力掀開細細一道縫隙。
“你、想要……我、死。”
失了色的嘴唇緩慢地開合,斷續的話只能用氣音才能艱難地躍出口。
林焉恆聽到那個死字時眉頭擰緊了些,斥了句別亂動,然後加快速度解開他手腕上最後兩個紐扣。
被以這個姿勢紋絲不動緊箍了三天的手總算得以釋放,然而樓蘭諳的神智遲鈍,哪怕解開了拘束衣上的排扣他也仍然把手拘在身前,好像已經習慣了這個姿勢一樣。
林焉恆握住了他握成拳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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