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射進體內的藥物對身體和腺體傷害實在太大,並且不能用止痛藥來壓制。林焉恆彎著身用手指用力壓住自己的腺體,眼眸動一動都是一陣天旋地轉,只好伏在水池前強撐著,等到微微緩和才邁進浴室裡重新洗了個澡。
等他重新回到那個反鎖的房間時已經頭痛欲裂,再沒有多餘的力氣了。
他疲憊地掀開被子,躺在了剛剛被他放在床上的人的身邊。
樓蘭諳身上仍然殘留著濃郁的alph息素味道,那個味道本能地和林焉恆的alph息素相排斥,此時無意識地凝聚起來充滿敵意地抵制著林焉恆的靠近。林焉恆有些不耐地翻身下床找出alpha的阻隔貼,粗暴地撕開了貼在樓蘭諳的腺體上,然後又以防萬一地給自己貼了一張。這下資訊素的來源被完全阻隔了,房間裡殘留的資訊素順著窗戶和房門的縫隙向外稀釋,慢慢淡下來。
林焉恆打開了床頭的燈。
淡淡一圈暖色的光暈落在枕邊,零星的茸光模糊了樓蘭諳的臉頰。
“我送你一個禮物吧?”
林焉恆手裡拿著一個細圈的頸環,望著熟睡的人假意地問詢。
沒有人回答他。
他就當是默許,把那個頸環戴在了樓蘭諳的脖頸上。白色的頸環緊貼著肌膚,薄薄一層,材質類似某種柔順的布料,戴在脖頸上沒什麼異物感。
在這個頸環戴上脖頸之後,樓蘭諳總算在沈眠中慢慢鬆了眉。
林焉恆摸了摸他的額頭,又一遍確認他沒有再發熱,才重新躺回了床上。
他的頭痛更嚴重了些,因為腺體注射的藥物不能和頭痛藥在身體裡相容,他只能硬撐過去。不過也還好,實驗所給他的那一小罐藥早已經沒有什麼作用,林焉恆扶住自己鈍痛的頭,黑暗中好像又模模糊糊看到了樓蘭諳的影子。
他看到樓蘭諳彎下身,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和模糊的暖色光影,手掌貼在他的額頭,有些擔憂地說林焉恆,你是不是發燒了。發燒了要記得吃藥。
“不吃。”林焉恆撥出一口氣,隱隱覺得頭痛得更厲害了,“不能吃。”
“為什麼?”
樓蘭諳疑惑地望著他,卻見他已經不再有說話的力氣。樓蘭諳只好躺在他的身邊,把他抱在臂彎裡,讓他的額頭靠在自己的頸側。他的手輕輕在他的脊背上拍,嘴唇貼在他發燙的額頭和臉頰上,無能為力地嘆息。
林焉恆瞇著眼睛。
眼前已經是一片模糊看不清的光景。
他此時此刻沒辦法再像以往一樣對這個幻想的人影做出驅逐,因為他的吻和懷抱實在是太過逼真。在他們結婚那短短的兩年裡,樓蘭諳的確做好了一個妻子應該做的所有事。林焉恆記得他們結婚的第一年冬天,已經很久沒有生過病的他染上了流感,他晚上從公司出來在附近的醫院打點滴,前腳把滴速調快,後腳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樓蘭諳就打開了他病房的門,走到他身邊來仔細看了看吊瓶裡的藥水,又把點滴速度調回去了。林焉恆記得,他坐在他的身邊牽著他冰涼的手,一邊打哈欠一邊跟他說已經讓人給你另準備了一床厚被子,用烘乾機烘得很舒服,棉花也是阿婆找人新彈的,你睡覺不要老翻身,翻身就很容易把背露在外面,很容易就感冒了。
林焉恆被流感折磨得嗓子疼,咽一口唾液都艱難,說不出話來。樓蘭諳也不是愛多說話的人,更何況他們之間還隔著曾經經歷的種種,病房裡很快沉默下來,安靜得只能聽到吊水落下的極其細微的聲音。手上很冷,嘴裡彌散著藥物的苦味,林焉恆閉著眼睛,卻感覺到有人反覆地握著他僵硬的手指揉搓。
那天晚上他們回到家已經是凌晨了。林焉恆一回到家就看到了樓蘭諳說的那一床四個角彆著曲別針的厚被子。他臉上沒什麼表情,望著那一床被子,心裡想的卻是樓蘭諳說了謊。他家裡沒有傭人會在被子上別安全曲別針。不過他什麼也沒有說。他的喉嚨總在他想要說些什麼時被堵塞。那個晚上,睡夢裡,他隱約覺得有人總把手反覆地貼在他的額頭上,他好像聽到他的妻子在說些什麼話,不過意識昏沈中他聽不清也記不得他說了什麼。很快,他感覺到有人抱住了他。那是一個很溫暖的擁抱,比那床烘乾過的厚被子還要溫暖,他睜開眼睛,看到他的妻子嘆了口氣,有些無可奈何地抱住他,嘴唇貼了貼他的額頭,說,退燒了啊,你剛剛一直在發抖。
這次他聽清了他的話。但他還是沒有回答。
樓蘭諳死去至今已經是八年,林焉恆回想了一下這八年,發現自己實在很少生病了,哪怕是生病也不再有人會牽住他冰涼的手,他也不覺得缺少了什麼。人果然還是擁有的時候才矯情。
他咳嗽著,模糊的視線望出去,那個總是出現在他眼前的幻象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消失了。
躺在他身邊的那個人倒是清晰可見,呼吸平緩睡得安穩。
可能有很多錯別字。是故意的,不然卡稽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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