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F）如果我死
等他醒來時，人已經不在車上。
眼睛被遮光的東西勒住了，眼前是一片眼球被挖了似的漆黑。腦子沈重得像是灌了水，鼻腔裡吸入了過量的藥劑導致藥效並沒有過去，樓蘭諳只覺得醒來之後頭就開始鈍痛，如同被誰用一板磚拍暈了一樣，大腦一片空白。
手腕被反綁在後。
腳沒有被束縛，樓蘭諳動了動僵硬的腿發現自己可以站起來走路，腿上也沒有限制，他立刻明白自己已經被鎖在了某個逃不出去的房間裡。
只是房間裡有沒有其他人？
樓蘭諳警惕起來。
視線被封鎖，觸覺因為手被綁起來而變得遲鈍，聽覺和嗅覺因為視覺觸覺的削弱而變得靈敏。
他靜靜坐在原地不動，把自己的呼吸調整得平緩而輕。
靜默良久後，他聽到了房間裡從某一個方向傳來的不屬於自己的細微呼吸聲。
除此之外沒有更多的聲音。衣服的摩擦、鞋底踩踏地板的踱步聲、交流談論的聲音通通都沒有，他只在安靜的房間裡聽到了另一道呼吸，很輕，輕得他不仔細聽都沒辦法察覺到自己身邊還有人。
樓蘭諳刻意咳嗽出聲，聲音在寂靜中顯得過分突兀。
他喉嚨一緊。
另一道呼吸聲被打斷，停了片刻。
樓蘭諳把注意力完全放在聽覺上，但沒有人回應他。聲音來源的那個人沒有說話，喉嚨裡一點聲音也沒有傳出來，好像同樣在警惕著他。
氣氛跟著這一聲咳嗽變得更為沈寂。
樓蘭諳聽到了自己的心跳。它又快起來了，帶著緊張和不安，以及濃烈的被車上那個人挑起的焦灼。他想知道自己現在被帶到了哪裡、他面臨的是什麼，他更想知道那個人口中說的林焉恆現在也不好受是指他被怎麼樣了。
呼吸聲重新連續起來。
樓蘭諳的思維快速地運轉，他腦海裡不斷閃過林焉恆這幾天發給他的話思考是否有什麼沒抓住的資訊，如果這是一場綁架勒索或者更惡劣的行動那麼林焉恆比他早失蹤這麼久是否已經受到了不可逆的傷害，他現在要做什麼才能最快速地見到他。並且，這個房間裡如果真的被放心地關押一兩個人，那麼是否存在什麼記錄他們活動的東西比如錄音或者攝像頭？他做了什麼說了什麼是否隨時被監視著？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
他作為一個alpha，能夠和他關進同一個房間的另一個人到底會是誰？
“你……”
樓蘭諳思慮再三，率先了打破他和這個陌生人之間的僵局。他試圖說一兩句話問一問對方的名字或者身份，只是剛脫口兩個字，鼻尖就敏銳嗅到了淡淡飄散過來的熟悉的資訊素。
他楞在了原地。
分化後很長一段時間，他總是厭煩於這個資訊素的味道，因為在他人生中再沒有比這個味道更鮮明的存在了。
這個alph息素於他而言極其刺鼻，帶著屬於另一個alpha而言天然的挑釁，經常刺激他的頭腦讓他變得不再理智，心裡很快會攀升起暴躁的情緒。他總是排斥這個味道，連帶著在聞到這個資訊素時下意識排斥這個人。
他竭力忍耐它，就像一個人不愛吃水果也不喜歡水果，而他每天都忍耐著水果的味道替另一個愛吃水果的人剝一大堆水果。
此時此刻，屬於林焉恆的資訊素淡淡縈繞在鼻尖，樓蘭諳心裡隱隱的猜想得到了驗證，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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