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子跟陳墨見面時,周遊也會跟陸江野見面。還在那一間咖啡廳,還是那一箇舊座位。他們面對面坐著,喝咖啡喝奶茶。他們坐在一起對賬,一場稀裡糊塗的感情賬。
“這麼好哄啊你。”陸江野說,“我也覺得你很帥,你會跟我交往嗎?”
“你今天忘喝中藥了?”周遊掀起眼皮,不耐煩地翻了他一眼。
“嗯。”陸江野笑了起來。他拆下頭繩,用手將礙事的頭髮往後掀,利落地綁好頭髮後,便捏著筆低頭在紙上畫了起來。
“你呢?”周遊問,“你們倆是誰先提出的交往?”
“他。”陸江野時不時抬眼看看周遊,又垂下眼皮看畫紙。他的筆不停地在紙上滑動,沙沙地響。
周遊笑起來,“這不是追著趕著給你送綠帽子嗎?你也太可憐了吧。”
“你這思維方式未免也有點惡毒了。”不管周遊說些什麼,陸江野永遠情緒穩定。他有條不紊地畫著畫,“反正都是被綠。還分高低貴賤嗎?”
“不一樣吧。李木子她雖然答應了我,但後來認識了別的更感興趣的人,又覺得愧對我不好意思提分手……這樣一想,其實也不是不能接受。”
陸江野聳聳肩膀沒反駁,還是那句:“你真好哄。”
“我沒打算就這麼算了。”周遊說,“鐵定得把他們給攪黃了。”他說話的語氣並不重,隨意得像是在發誓要通關某款遊戲。
“你不怕李木子一氣之下再也不理你了?”
“那沒辦法。”周遊說,“拆散他們是為了維護我的內心秩序。至於李木子怎麼想,又不是我能決定的。”
陸江野笑,“你也沒那麼在乎她嘛。”
“在乎吧……我覺得跟她說話很有趣啊。”周遊趴在桌上,臉墊在自己的胳膊上。
陸江野歪了歪頭,躲過紙張的遮擋,看著周遊,“你們平常都聊些什麼?”
“屍體。”周遊說,“聊怎麼殺人怎麼拋屍。她說得很專業,所以有趣。”
陸江野抬了一下眉毛,“一邊吃早餐一邊聊?”
周遊答:“一邊吃早餐一邊聊。”
“那你們胃口可真好。”陸江野撤回了目光,“陳墨真應該向你們學習。”
“你們聊什麼?”
“早上有沒有吃飯,中午有沒有吃飯,晚上有沒有吃飯。以及……吃了什麼。”陸江野說,“那個人經常會忙得忘記吃飯。”
“忙什麼?”
“工作。”陸江野說,“陳墨沒在讀書了。”他停住,下唇往回抿,凝神在紙上勾勒線條,靜了好一會兒又補充:“不過他很厲害的。”
“嗯……”周遊用鼻子輕輕哼,“真煩人。”
“什麼煩人?”
“你總給我一種……你很在乎很喜歡他的感覺。這種感覺很討厭。”周遊抬起腦袋說,“先宣告,我不覺得自己是個壞人,也不覺得自己在幹什麼壞事,但是你的存在會把我襯托得很壞。”
“是嗎?我想得跟你正好相反唉。”陸江野笑了。他盯著周遊看了看,握著筆的手又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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