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子微怔了一下,點了點頭。
四個人吃過午飯,李木子先一步離開了飯店。她要去車站坐大巴回村子。陸江野和周遊繼續留在店裡碰運氣。
蔣靜收拾碗筷,忙活得一頭大汗,閒下來後拿毛巾擦一把,又變得神清氣爽。她問周遊:“你們四個到底什麼關係啊?”周遊專心致志地疊俄羅斯方塊,說:“跟你沒關係。”
蔣靜只好跑去問陸江野。陸江野在紙上勾勒線條,說:“就是普通但珍貴的關係。”
“什麼意思?”
“我們是彼此的親人,友人,或者……”他捏了捏筆頭,抬頭看向周遊,周遊正專注於遊戲,並沒有注意到陸江野的目光。遊戲遊戲特效聲響得熱鬧,陸江野小聲說:“愛人。”
蔣靜雲裡霧裡,只能聽懂一小部分。她閉上嘴,不再問了。
這一天他們一直在店裡呆到打烊。運氣不好,沒有遇到禿頭。
兩人一塊回到了之前住的招待所。老闆還記得他們。他打趣:“喲,又私奔到我們這兒了?”
陸江野無所謂。他拿了房間鑰匙,剛往前走兩步,又扭頭回來拉周遊。周遊正在掀袖子,準備跟老闆理論,被陸江野生生攥著,一步一踉蹌地走了。
進了房間,周遊就往床上一躺,懶洋洋地伸長胳膊。他望著天花板,突然問:“你很會網戀?”
陸江野在周遊身邊坐下,俯視他,“看跟誰比吧?”
“嘖。”周遊不高興地咂嘴,“跟我談戀愛真的這麼糟糕嗎?”
“不知道啊。”陸江野身子往後倒在床上,“我又沒正經跟你談過。”他翻了個身,面對周遊,伸手玩他耳邊的頭髮。
周遊依舊看著上方,目光發散,“我小時候……莉莉婭還在的時候,想像過如果我長大結婚了,也要像他們一樣恩愛。”他的睫毛在空氣裡細微地抖動,“不行啊……我實在不像我爸。我不會噓寒問暖,沒有耐心,任性妄為。我根本想象不出自己會對哪個女孩兒那麼好,也想象不出失去誰天都塌下來的感覺。”
“那莉莉婭呢?她對你爸好嗎?也是噓寒問暖無微不至?”陸江野忽然問。
周遊急促地皺了下眉頭。他緩慢點頭,又搖搖頭,說:“我不知道。我記不清了。”
“她愛他嗎?”
周遊閉上眼睛,吞嚥唾沫,“不知道……”他翻身側躺著,縮起身體,“她拋下他走了。她走後,他的魂都沒了。”
周遊從小到大,想了那麼久。他不停地為大人找藉口,比如莉莉婭是捨身為人,又比如父親的逃避是不得已的。他一次又一次地多管閒事,試圖證明莉莉婭的英雄主義是正確的選擇。
可是到了最後,他發現自己還是會想怪他們。
周遊對愛情的理解全然來自於父母。他們的故事太動人也太理想了。哪怕陰陽相隔,父親仍在用自己漫長的痛苦延續著這個愛情故事的魂魄。
可週遊實在受夠了。
“野子,人不是天生就該懂得愛上另一個人嗎?”周遊說。他抖動的睫毛沾上了水珠,像一隻溺水蝴蝶不停撲閃的翅膀。
陸江野伸手將周遊摟了過來。周遊的額頭抵在他的胸膛上,閉上了眼睛。
“也許……我根本不想愛上任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