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看見你尿急，不行？
“李河言，”輸液輸得嘴巴吃什麼都吃不出味道，發澀，丁梨看著面前軟爛的青菜粥，握著勺子懇求李河言，“放一點鹽好不好。”
“不好。”斬釘截鐵，不帶一點兒猶豫。
丁梨撇嘴，一勺一勺往嘴裡送粥，吃了一半，又說：“我沒有不好吃的意思，我吃什麼都吃不出味道，嘴裡發苦。”
“嗯。”李河言端了一小盅燉梨放到丁梨面前，色澤瑩潤，上面綴著零星桂花。
“燉我！”丁梨語調提高了幾乎一個度，聲音摻著顆粒，啞得更厲害了些。
“說話別這麼大聲，嗓子還要不要了，”李河言摁住丁梨準備推開粥碗的手，“喝完粥再吃這個。”
“哦。”
夜裡丁梨咳嗽又加重，睡前，李河言盯著他喝了兩整杯水。丁梨躺那兒閉了一會眼，沒聽到關門聲。靜謐的空氣裡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丁梨在黑暗裡猜測，李河言此時在做什麼，又在想什麼。
他在擔心自己嗎？
丁梨悄悄睜開一條縫，藉著落進來的月光，和坐在床邊的李河言對視。李河言烏黑的眸子在夜裡顯得非常亮，裡頭好像有顆月亮。
“小河…”李河言抖了一下，僵直起身，丁梨抓住他一根手指，攥緊了，“你別走。”
“我上廁所。”
“我一睜眼你就上廁所。”丁梨埋怨道。
“看見你尿急，不行？”
“哦…哦…”丁梨實在忍不住笑出來，在光亮微弱的月色裡，李河言瞪了他一眼，耳朵紅紅。
丁梨聽到洗手間的關門聲和李河言刻意放輕的腳步聲，他走到床邊，坐了下來。
空氣安靜半晌，丁梨開口：“小河，上來睡。”
又安靜許久，久到丁梨以為時間靜止，窗戶投下來的影子移動了半釐米，李河言才躺到丁梨身邊，沒蓋被子，穿著衣服躺在邊上。
丁梨手伸出去點李河言的胳膊，撐開一點被子：“進來呀。”語氣親密得不像是第一次說。
“……”李河言沉默半晌，“我熱。”
早上不知道誰差點給我抱死。
“我冷…”丁梨半張臉縮排被子，團成一團，聲音悶在被子裡，顯得有些委屈，“李河言，我冷。”
丁梨聽到李河言很深地吸了一口氣，緊接著一股熱意靠近，呼吸近在咫尺。丁梨厚著臉皮往李河言身上貼，感受著他身上的熱氣：“你怎麼那麼暖和啊，李河言，好暖和。”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丁梨睡沈了，呼吸平穩且有規律，李河言才敢稍微動一動。
可每每一動，皮膚就會重新觸碰在一起，又灼又燙，幾乎要燙個洞出來。
次日一早，丁梨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開始抱怨。
“李河言，我沒有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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